贺知野坐在后排,视线从没亮的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淡道:「大门口吧,谢谢师傅。」
师傅在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小伙子长得是帅气,人也看着气质不一般,就是一身衣服也瞧不出个品牌。像是走进商场随便一家运动专柜,闭着眼睛从衣架上扯下来一件最简单款式的卫衣——虽然穿他身上怪好看的,甚至想问他要个连结。
其实小帅哥站在路边拎着个蛋糕招了招手,上车报了目的地,他就好奇起来了。
那小区是C市的豪宅,不少明星大导演都喜欢那儿,价格就不用说了,规矩更是多。
但住那儿的谁家没个司机接送?
他觉得小伙子可能是低调,体验生活呢。
但这会儿听了贺知野的回答,又分析不出来了。
要是回家或者走亲戚,怎么会让他只停大门口。要是拜访朋友,挑今天的日子也不合适吧?人家一家人合家欢大团圆呢,你夹在中间,不是奇奇怪怪的?哪有中秋节上别人家过的道理。
但这话当然不好问,师傅说了声「好嘞」,继续开。
计程车在一片环湖别墅区正门前停下,贺知野斜了斜身,拿出裤袋后的钱夹,付了钱下车。
轮值保安尽职尽责地,一早就等候在路边,见他下车赶紧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您到哪一栋,我通知管家领您进去。」
贺知野对这话术有经验,报栋号,笑了笑:「麻烦问一声吧。」
保安兢兢业业:「好,您稍等。」
正要打电话,同岗同事走过来,热情又客气地和贺知野打招呼:「您是贺先生家的二公子吧?好久没见着您了,是出国留学了吗?」
贺知野扬了扬眉,循着声音望过去。
这地方连保安吃的都是青春饭,年龄和身高长相都有限制,贺知野不认识准备打电话的,对后者倒是有点儿印象。
贺知野不置可否,弯唇朝他点了点头。
新保安一听,对讲机正要放下去直接放人,搭檔前辈却抬了抬他胳膊肘,偏过脑袋儘量不让贺知野看见,用口型对他说:「打。」
他新搭檔才来了两个月,自然不认识贺知野。人又太直,之前也因为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和访客发生衝突的事情。虽然警察来了,也确定责任不在他们保安,但最后公司还是罚了他们,说影响小区形象。
也不怪他们死磕规章,实在是有些削尖了脑袋想送礼的,钻着空气都要进去。
所以刚刚远远看见新搭檔拦人,怕又出点儿什么状况,这才来看看。没想到看见的是贺知野。
新保安愣了下,有点儿懵地重新拿起对讲机,给楼栋管家打电话。
问他有没有接到业主通知,说今天会有……访客。
等贺知野被楼栋管家客客气气领进去,新保安才好奇问他前辈:「哥,什么情况啊?怎么业主回家还要……」
「过年那会儿也回来过。」老保安压低声儿,「人坐着计程车都到门口了,但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自然不好给进。人家小少爷倒是好说话,没为难咱们,自己下了车,麻烦咱们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贺太太说,」老保安睁大了眼睛摇着头,用一种又像震惊又像疑问的语气说,「不认识。」
新搭檔张了张嘴。
前辈挥挥手,低声:「行了行了,上班呢,快回岗。」
背山面湖的一幢两层独栋前,一个六十开外的妇人等在正门外。
「少爷,你转来啦。」妇人笑着去接他手上的蛋糕,「来,我来拿。」
贺知野笑了笑,知道她改不了口,叫她:「兰姨。」
兰姨说话带着很浓的当地口音,贺知野小时候是她带大的。
陆雅楠——他亲妈,之前是想辞退兰姨的,怕把徐怀——他同母异父的亲哥,那口新闻联播一样标准的普通话带偏。
还是徐怀再三再三强调,自己吃惯了兰姨做的菜,陆雅楠才放弃了换人的念头。
「太太知道你要转来,早上特意叫我准备你欢喜吃的巧克力蛋糕咧。」兰姨领他穿过前庭花园,「就你和大少爷每年生日都会吃的那种。结果你也拿转来了。」她压低声音,和贺知野说悄悄话似的玩笑道,「好咧,最后肯定一大半要便宜我这个老太婆的。」
贺知野余光扫到被填平的户外泳池,垂了下眼睫毛,笑道:「您不是有蛀牙,少吃点儿甜的。」
兰姨笑起来:「好的好的,我听少爷的。」
贺知野是她一手带大的,自己亲孙子都没花这么多时间陪伴,听见他关心自己,自然是开心的。
「少爷你换鞋。」俩人进了玄关,兰姨小心拎着蛋糕,弯腰要去拿鞋子。
「我自己来。」贺知野搀了她一下。
「好,好。」兰姨笑道,「我先拿去厨房放冰箱里,再叫太太下楼。今天过节,先生放老张他们回家了。」
「嗯。」贺知野点头。
玄关安静下来,贺知野唇角很淡的笑意平下去,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拎起居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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