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莫名微妙的气氛,仿佛在高秋艷阳下无所遁形,一点一点蒸发开,瀰漫在俩人之间。
岑枳竟然有点儿小紧张,一手把着门框,维持着要关不关的动作,开始构思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和贺知野打招呼。
——明明她那天晚上都没什么多余的杂念,想太多果然不利于她的病情!
贺知野这两天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是鬼使神差上了某个问答app,看了些有的没的之后。
他闭上眼睛就想问自己。
贺知野。
你这种仗着人小姑娘关心你,就随随便便问人家是不是喜欢你的行为,跟那种小姑娘看你两眼——还他妈是在看你身后的广告招牌——就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的男的,有什么区别?
非常无语,非常不要脸。
俩人不知道顿了多久,顿到路过的陌生邻居以为有剧组在拍什么校园偶像剧,找来找去又找不到镜头,只好摸着脑袋走掉。
还是贺知野先朝她走了过去。
「吃饭?」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地问。
「啊……」岑枳反应了一下,「啊,对,我去吃麵,当中饭。」
贺知野看着她,朝小区门口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淡声:「一起?」
岑枳眨了下眼,笑起来:「好呀。」不用跟陌生人同桌了,她自然高兴。于是赶紧转身,锁好院门。
贺知野看了她一眼。
岑枳转身,偷偷瞄了瞄没在看她的贺知野,见他神色平静又淡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岑枳鼓了鼓嘴:「走吧。」
俩人并排。
所以贺知野问的「喜欢」,就是和戚舟沈彦一样的「喜欢」。
至于那个……掰手腕,俩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岑枳也体验过了,贺知野真想做点儿什么,她是没反抗余地的。所以她那天才笃定地对柜员小姐姐说,贺知野不是故意的。
至于最后那点儿凑巧的「失误」……贺知野看上去也没什么经验的样子。
岑枳如释重负地,整个肩膀都鬆了下去,轻轻吁了口气。就是莫名其妙的,又有种恍惚空阔的茫然感。
但她想不清的事儿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也着实不算多。岑枳又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
贺知野沉默地撩了她一眼。
小姑娘一脸鬆了一口气的表情,仿佛马嘉悦爱看的偶像剧里女主对男二最经典的台词: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就连他问要不要一块儿吃饭,她说「好呀」时笑眯眯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贺知野莫名其妙地,被太阳晒得有点儿烦躁。这些乱七八糟的偶像剧,果然害人不浅。
他微眯了下眼睛,却看见小姑娘正歪过脑袋,身子微斜,盯着他额角浅褐色的碘伏印子看了一下,然后才站直,笑眯眯地说:「原来这样,也好看的。」
贺知野缓缓扬眉,下颌微偏看向她。
脑子不怎么好使,好话倒是毫不吝啬。
「我说真的哦。」岑枳一脸严肃。
两秒钟后,贺知野轻嗤似的笑了声,唇角轻扯,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点烦躁的情绪,仿佛在树荫下淡开。
直到迎面而来熟悉的呱噪。
「操他妈的!」马嘉悦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帮孙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大过节的不滚家吃饭,挑拨离间玩儿得那叫一个溜!」
「也就你这个智商的能上当,」杨垚不紧不慢的,「你那天多问我一句能死?活该被误伤。」
「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儿同情心了?!」马嘉悦忿忿,说完又捂心感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爸爸会关心我了。」
当然不是他亲爸,他那天受伤之后都没敢回家,在他外公外婆那儿待了两天,生怕敌人只是想让他受伤,他亲爹却想让他灭亡。
杨垚都听乐了,是不是智商不太高的人,真的活得比较快乐?
「阿野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他很有求知慾地问。
果然,事实证明他杨垚是正确的。
「你俩怎么来了?」正往小区外走的贺知野,一个拐角出来停在俩人面前。
平静的脸上透着一如既往毫不掩饰的——对马嘉悦的嫌弃。
「嗳?」马嘉悦先看见的是岑枳,「枳姐!」
岑枳反应了一下,笑眯眯地抬起胳膊,和他们挥手打招呼:「中午好。」
贺知野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打招呼的模式,老跟教材英语对话似的。
「岑枳妹妹也在啊,」杨垚笑着看了岑枳一眼,跟贺知野说,「你亲儿子想你了,空着手来看看你。」
马嘉悦一听,瞬间喘上了:「爸——爸——」
一个箭步扑过去,「我受老委……」
贺知野刚伸手,准备拉着岑枳一块儿往边上站站,马嘉悦就停住了。
娇滴滴的「委屈」瞬间成了凶神恶煞的「我勒个去」。
「操!」马嘉悦皱眉,盯着贺知野隐在额发后面的伤口,「哪个傻逼把你……」
话说了一半突然一顿,瞄了岑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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