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疏由此断定,在这样猖獗的洗脑乐声干扰下,贺知野果然耳背。
于是毫不示弱冷「呵」一声,关上车门,眼睛看着贺知野,嘴巴对着岑枳说:「我送……」
「一起?」贺知野撩了简星疏一眼,不动声色地打断他,明明问得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偏偏有种高高在上的挑衅感。
「??」
简星疏反击的词彙还没组织好,司机摇下车窗。
「小少爷,」完全不给简星疏装逼的机会,司机叔叔探出脑袋大声说,「夫人说你手机不接,让我转告你,要是半小时内不到家,就等着转学去体校专训体能吧。」
「???」简星疏唰地一下扭过脑袋,「我妈疯了??」
司机弯了个嘴角咧到耳后根的程序化微笑,让他自己判断疯没疯。
妈的!算了,就算今天送了又能怎么样?这狗逼就住岑枳楼上,他还能天天来盯着?
气炸他了!
「走!」简星疏拉开车门斜身坐进后排,嘭地一声巨响,气呼呼道,「给老子合法地快!」
「……」
岑枳懵懵地站在原地,无声抬手,和尾气打了打招呼。
贺知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远不近地侧站在她身边,看不出情绪地垂眼问她:「走?」
岑枳仰头看他,乖乖点头:「嗯。」
进了小区大门,马路对面的嘈杂好像都隔了一层。热闹像被人扎在了氢气球里,蒙蒙地浮在身后。
尤其是看见小区里的路灯一个都没亮的时候。
岑枳微愣了下,仰着小脑袋,下意识喃喃:「线路检修吗?」
贺知野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岑枳鼓了下脸,自问自答:「应该是的。」
她在老家的时候,一家人的手机号都是在社区登记过的,小区如果有停电停水的信息,都是会给他们推送简讯的。
但在这儿,没有。
贺知野微顿。
小姑娘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儿不自知的落寞。说完,脑袋就低下来,不声不响地盯着自己淡薄的影子,慢吞吞地往前走。
抄在兜里的指尖轻轻动了下,贺知野淡声开口:「你俩挺熟?」
岑枳回神,略显茫然地「啊?」了下,接着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眼睛反问:「我们俩,不也挺熟的吗?」
贺知野偏头看她。
昏暗的环境,似乎常会让人不自觉提高警惕,又会莫名让人生出些平时没有的胆量来。
岑枳想了想,平心而论:「但我和他的熟,和你的这种,又不太一样。」
说完,又蓦地微怔了下。似乎自己都有些不理解,这里面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儿。
要仔细分析,大概是她和简星疏,有血缘关係上自然的联繫,也是那个家同龄人里,唯一对她没有敌意,还很关心她的人。
贺知野不是。
他们俩就是从陌生人开始,做了同桌,再到朋友。但贺知野也没比小叔叔少关心自己,甚至连她那些在正常人看来,奇奇怪怪的小坚持都会满足。
岑枳说完,下意识舔了舔唇,等他回应。
贺知野盯了她一秒,锋锐下颌线条牵了下侧颊肌肉,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
岑枳等了一小会儿,眨巴了两下眼睛。
莫名有种粉丝接机给爱豆递信,爱豆扫了眼信封无视略过的感觉。
「……」
岑枳慢吞吞地抬手,歪头挠了挠脑袋。
她怎么会打出这种不在一个次元的错误比喻。
语文最拉分果然是必然的。
岑枳突然有点儿局促,抬头看了眼还没亮的路灯,勒着斜跨小包包带子,斜侧过身看他,没话找话地问:「你刚刚,怎么会在那里呀?」
结果问完,那份局促反倒更浓了点儿。
她这个问题的潜台词仿佛很像在问:你是因为知道了今天小区会检修路灯,担心我怕黑,才问我几点下课,在小区门口等我的吗?
贺知野眼睫毛动了下,薄唇微启。
「爸爸!我明天还要坐摇摇车!」俩人身后,小朋友搂着年轻男人脖子摇晃撒娇,声音由远及近。
「老子就那么二十块私房钱,都被你坐光了。」年轻男人气笑了,「你看我像不像个摇摇车?要不你明天坐我吧?」
年轻男人大步流星,走得又快又稳,父子俩的对话声很快超过他们,又遥淡下去。
视线若有似无地在那对父子身上飘了下。
「买烟。」贺知野淡道。
岑枳动了动鼻尖,的确闻到贺知野毛衣上很淡很淡的烟草味,不由有种自作多情的窘迫,眨巴了两下眼睛,「哦」了声,又乖又机械地侧转过身,和贺知野并排,继续朝前。
小区里一根电线桿和她擦身而过。
「……」耳边响起简星疏的「他看女人跟看电线桿没什么区别」,岑枳挠了挠脸。
所以贺知野应该,也不是把她当女生那么关心,是把她当朋友了。
就好像,他先前会给自己总结习题,也会给马嘉悦——虽然最初是给她准备的。
他会给自己带小蛋糕,体育课,也会给马嘉悦杨垚买饮料——虽然是被马嘉悦缠着叫爸爸才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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