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野发现,他小同桌还挺有集体荣誉感。
「?」岑枳唇微张,卡顿了得有好几秒,反驳的话团成空气,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突然觉得贺知野现在这个样子,跟刚刚赵维佳说陈菲到他腰一样!
一样刻薄!
不光刻薄,还学她的口头禅!
但她毕竟还是个理智的人,于是嘆了口气,转头对赵维佳说:「那行吧。」
文艺汇演从下午自习开始,高三不参加。这也是(14)班同学格外卖力的原因。
明年这些跟学习无关的开心事儿,就彻底跟他们无关了。当然得好好珍惜。
学校大礼堂后台。
「丫的,茂逸明你这给我做的是个啥?浴帘还是绿帽子啊?」戴乐乐撩着自己舞台服帽子的鬚鬚,走出换衣室找茂逸明说理去。
茂逸明在门外狡辩:「你是野芭蕉野芭蕉!这是野芭蕉的叶子,什么浴帘绿帽子!」
换衣室里,几个女生挤成一团笑。
她们这些服装都是植绒面料做的,套在身上的部分很像青苔色的连体人偶服。岑枳两隻小脚脚是塞进去了,但整个人顾前不顾后,拽着前面的衣服,反手就摸不到后面的拉链。一脑门虚汗,刘海都快冒烟了。
党夏笑得不行,穿好了自己跟颗莴笋似的鸟巢蕨,对岑枳说:「嗳枳枳,我来帮你吧。」
岑枳两条胳膊撑成稻草人的形状,长吁了口,感激:「好哦,谢谢夏夏。」
「客气什么。」党夏好笑地站到她身后,恍然,「啊。你这面料卡拉链里了。」怪不得怎么都拉不上,「你等会儿啊,我帮你扯出来。」
「嗯嗯。」岑枳点头,又好奇问她,「对了夏夏,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枳枳的呀?」
岑枳慢吞吞地,平着音念那两个字。
「啊?」党夏纳闷,又快速念了下,笑道,「好像是因为我语速快了就有点儿口齿不清。原来你喜欢我叫你只只啊,行我知道了。」
岑枳微顿。
郑医生说过,阿斯具有一定的遗传性。她以前就想过,第一个妈妈,会不会也是阿斯。是不是和她一样,为了让自己少摔倒几次,为了让自己的发音听上去不那么奇怪,走路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的。
后来听简清晖的意思,的确是。
所以那个记忆里的声音,也是因为本能的发音奇怪,叫她小名的时候,才会念成第一声的「枳枳」吧……
「啧,」党夏终于把面料从卡住的拉链里揪出来,拉上去之前没忍住,掐了把岑枳的腰,「你这小细腰……」
「啊呀。」岑枳腰上突然痒了一下,回神一躲笑出声儿。
像是机体为了平衡她对痛觉的迟钝,岑枳对这种痒痒的感觉格外敏.感。
党夏笑嘻嘻地补充没说完的话,还抬手比划了一下:「你同桌那么长的手指头,两个虎口箍一圈儿,你的腰就没了啊。」
岑枳:「……?」
还有几个女同学也凑过来玩闹:「不光这腰,还有岑枳和陈菲的腿,到底怎么长的,又细又长又白又直。别说那帮男生爱看,我也爱看。」
「所以赵维佳不让咱们英语课代表去举牌啊。」
「赵维佳这么幼稚的吗?——我喜欢的女生穿着超短裙,露着漂亮的大长腿在全校师生面前举牌,我会吃醋会很不爽,所以就不让她去?」
「你们别瞎说。」陈菲的脸在一堆「绿植」的映衬下格外艷丽,小声却急切地反驳。
「好好好,你别脸红,」女同学笑,「我不逗你了。」
「OK,穿好了。」党夏扯着岑枳有点儿卡顿的拉链拉到头,拍了拍岑枳的肩。
岑枳小耳朵竖着,眨巴了一下眼睛,鼓了鼓腮帮子。
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点儿怪异的,描述不清的感觉。
女同学们套着演出服,出了换衣室进后台候场。
礼堂舞台上的唱跳进行了一半,下一组表演就是他们班的偶剧。
茂逸明推了推眼镜,白包子似的脸笑眯眯地冲大家抱拳:「谢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那就麻烦各位男同胞帮你们同桌拿好贵重物品了啊。」
换衣室的小柜子没有钥匙,同学们只放了换下来的衣服,手机什么的,就拿出来给自己同桌保管。
每个班的座位都安排在了固定位置,也是按班里次序坐的,待会儿演员们下了场,拿自己的东西也方便。
茂逸明远远看见靠在帷幕后墙角的贺知野,灵活地闪过去:「谢谢啊野哥。」
贺知野朝他笑了笑:「客气。」
说完,眼皮子撩起来,瞥了眼还傻不拉几垫着脚没找到他的岑枳。抬手,唤小猫似的,手心向下,朝她屈指招了招。
茂逸明愣了下,顺着贺知野招手的方位看过去。
岑枳正笑眯眯地冲贺知野这边儿点了点脑袋,扶着她艷丽招摇的花冠,小心走过来。
「给我吧。」贺知野垂眼看她,伸手。
岑枳乖乖交出手机,还有一个毛绒绒的玉桂狗零钱袋,塞进贺知野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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