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客厅装领导的于永言瞬间放下报纸,整理好衣服上前开门。
看着眼前于永言紧张的模样,于雾心里突然萌生出格外叛逆的想法。
但仅一瞬。
「老沈!」
「老于!」
门外响起大人熟练客套的声音。
于雾始终站在不远处,细细观察着大人的交际。
沈叔叔长相和蔼,有着中年人标配的大肚子,但脸颊的轮廓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貌。沈阿姨保养的很好,面上娴熟的笑容更让人觉得她不过二十末尾。
这一家气质好好,最起码沈叔叔看起来要比于永言要好相处。
「小乌,快过来打招呼。」连莉站在一旁连忙挥手。
于雾听话的朝大人走去,站在连莉身侧,乖巧地说:「沈叔叔您好,沈阿姨您好。」
「哎哟,好好好。」沈阿姨拂着她脸庞,像是十分欢喜,「果然女大十八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我记得就好看,那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一般大人们所说的小时候都是她们还是婴儿时期。
于雾乖乖地笑了笑,说:「沈阿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她这一句话把沈阿姨逗得十分开心。
沈阿姨:「我家那臭小子要会这么说话就好了。」
连莉:「孩子呢?孩子怎么没来?」
「来了,在后面打电话呢。」说着,她朝后面喊道:「小惟,好了吗?」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慵懒地声音,说话人拖着尾音,听起来像是极不情愿。
「好了。」
听着这道声音,于雾只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夜晚的昏暗中,只见一张似曾相识地脸庞缓缓出现,少年凌乱的髮型刻意整理过,原本身上的篮球衫换成一件普通的短袖和长裤。身形本就颀长的他,在黑夜中显得更清瘦。
「……」
这、这不是在医务室见到的人吗?
那人也注意到她,两人视线碰撞,少年看到她那一刻挑眉诧异。
于雾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禁又想起他在医务室恶劣的态度,暗暗瞪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耳边家长客套声不断,直到上了餐桌还在继续。
「这样看来两个人以后就是同学了。」沈阿姨笑说:「小惟,等会没事跟小乌熟悉熟悉,当哥哥的在学校照顾好妹妹。」
哥哥?
妹妹?
沈惟江像是料到有这一出,眼神都没抬,拖着嗓音应着。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阿姨突然惊道:「呀,小乌脸上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的。」
「邓星文砸的。」
一时间,房间内响起两种说法。
空气一片静谧,于雾连话都没来得及说,连忙看向连莉。
连莉和于永言表情一时间都有点难看,但仅一秒,两人又恢復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砸的?怎么回事啊小乌。」连莉面色祥和地问道。
要不是于雾注意到连莉的眼神,可能真的以为连莉没生气。
她摆摆手,「我不认识。」
沈阿姨清『咳』了声,说:「小惟,你说。」
霎时间,桌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此。
沈惟江丝毫没有压力,依旧是一副懒散清閒地模样。他看了眼对面的于雾,缓慢开口道:「今天六中篮球赛,她路过,正好砸到她。」
三句话,简单概括她下午经历的事情,也让连莉知道她撒谎的事情。
连莉打着哈哈,拍了下于雾的手背,说:「没事,孩子嘛,就爱乱跑。」
于雾始终将脸埋在碗里,不知是躲着连莉的目光,还是想把自己窘迫藏在桌底。
本以为这场插曲过了就算了,没想到饭吃到一半,连莉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叫她表演节目。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并且人家还没吃完。
「小乌,最近不是刚学了新舞吗?」连莉兴致极高,「快,给沈阿姨跳一段。」
于雾:「……」
逢年过年跳就算了,为什么这种场合也让她跳。
她独自低头扒着饭,囫囵着说:「舞鞋坏了,也没配乐。」
连莉神色难看,这时对面沈阿姨突然说道:「没事,现在孩子都是这样,我家小惟也是这样。」
原本沈惟江在无声玩着手机,听到这句他轻『呵』了声,「钢琴没坏,手也没烂,只是单纯不想弹。」
一时间,沈阿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岔开话题让这件事过去。
而于雾因为他的坦诚,早已羞的不行。
她蹩脚的藉口,好像还不如这人直接拒绝。
但好像,他的叛逆要比她严重许多。
越这样想着,于雾思绪就越乱。
顾不上于永言警告她的眼神,她站起来径直回到房间。
这样的做法,好像再和他比,比两个人谁更叛逆。
回房间后,她整个人瘫躺在床上,颓懒的姿势没有一丝在外面端着的仪态。
不到一分钟,门外响起颇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用猜也是连莉,她每次在这种场合都把面子做足。
拉开门后,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少年,先是呆愣一秒。
不是连莉,是沈惟江。
走廊没开灯,昏暗的场景下,少年恣意散漫靠在墙上,随意插在裤兜里的手更显得他不羁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