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边除了两人轻微的喘息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视频对面光线昏暗,隐约只能看见男人脸颊轮廓。
于雾紧抿着唇,垂下头试图用耳边碎发挡着有些泛红的耳垂。拿出枕头下面缠绕的耳机,她说:「餵?沈、沈惟江?」
「嗯。」沈惟江喉结滚动,淡淡应道:「做什么梦了?」
于雾颤着睫毛,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扣着床单,轻声说:「就是之前电视剧里面的事情,还挺吓人的。」
她总不能说梦见我给你告白,然后你拒绝我的恐怖故事吧。
话筒里面传来男人阵阵轻笑声,随着轻微电流,给于雾一种就在耳边的感觉。
沈惟江咧着唇,拖着嗓音轻笑道:「胆子这么小啊。」
于雾红着脸反驳:「没有,我一般睡觉不做梦。这次可能是因为……」
她突然顿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
「嗯?」男人低哑的嗓音再次传来:「因为什么?」
「因为…」于雾紧张的指尖不停缠绕耳机线,磕磕绊绊道:「也有点水土不服的原因吧。」
「这样啊。」沈惟江闷声说:「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雾下意识咬着唇,身体几乎僵在床上。
她生硬、甚至不太确定地重复着:「讲、讲故事吗?」
「嗯,为防止你再做噩梦。」
于雾抑住内心的激动,眼睛紧紧盯着视频里模糊的轮廓,微微点头轻声应着:「好。」
过了几秒,电话对面人突然张口叫道。
「于雾。」
「啊?」于雾疑惑地眨着眼睛。
黑夜里,沈惟江眸色更深。他捂嘴轻「咳」几声,仰头朝天上呼口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乖,我怕我会忍不住。」
于雾放轻呼吸,眼神里面布满了迷茫。「什么呀。」
沈惟江扯唇笑了声,「没什么,给你讲故事。」
于雾朦胧的眼神紧盯着屏幕,亮着微光的手机正好照着少年喉结,耳机里面的是他有些沉重的喘息声。
随着滋滋电流声音,少年低哑地声音渐渐传来。
「很久以前,远在寒国的地界有一个小乞丐,小乞丐从小没有父母,走在寒冷的雪地里经常被其他人嘲笑、扔雪球。但他从来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生活苦。因为他每次受委屈回家爷爷都会把他抱在怀里哄,直到他笑出来为止。
寒国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小乞丐几乎每天都会淌着快比他还厚的雪堆去捡柴火,因为那是能让他和爷爷唯一觉得暖和的东西。儘管生活再苦,小乞丐脸上每天都洋溢着笑容,他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呆在爷爷身边很幸福,因为爷爷是让他唯一能感受到爱有家的地方。
可有一天,寒国闯进一群恶人,他们将小乞丐家东西砸烂,让小乞丐被迫与爷爷分开。」
少年嗓音格外低沉,讲起故事很容易让人代入进去。
于雾手指一点一点扣着耳机线,哽着嗓子问:「后来呢?」
电话那面传来阵阵风声,沈惟江笑了声:「还想听?」
「嗯。」
沈惟江挑着唇,垂眸望着女孩严肃认真地表情,道:「后续是,那些恶人一直以爱的名义绑架着他,直到小乞丐长大成人,也不能回去找爷爷。」
他刚说完,耳边便传来女孩气愤地声音:「这群恶人太坏了。像这种恶人,就应该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与爱人分开的感受。」
「于雾。」沈惟江张着干裂的喉咙。
「嗳?」
黑夜里,男人仰靠在墙上烦躁地扯着领口。茫然之间,于雾对上他耀黑的眼眸,听他说:
「给我一个机会。」
「追你的机会。」
于雾神情错愕,恍惚之间,仿佛心跳骤然停止,随后不到一秒,又开始猛烈狂跳。
心中埋藏许久的情愫都在此刻迸发,恨不得衝出外面摇旗吶喊。
白嫩的手掌放在胸口处,呆滞地眼神慢慢望向昏暗的屏幕。
她看不清。
指尖控制不住般地不停颤抖,于雾将镜头别过闭眼深吸一口气,儘管这样,说出的话还是带着颤音:「你…沈惟江,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得到电话里面人答覆,宿舍门突然被人推开。
这个校区宿舍环境不错,就是这个门是老式铁门,每次推开都会发出很大的「吱呀」声,尤为刺耳。
她下意识盖上手机屏幕,只见温诗文捂着耳朵站在门边。
看她看过来,温诗文冲她笑了笑,「吓着你了吗?这门主要太烂了,就咱宿舍是这样的。」
于雾抿着唇摇头,从床上下来,轻声说:「没有。」
注意到她耳朵上挂着的耳机,又瞥了眼绯红的脸颊。温诗文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行了,我不说话,你继续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吧。」
「……」
于雾正朝阳台走路的脚步一顿,怔怔回眸,她捂住耳机听筒,红着脸小声反驳道:「不是,是我同学。」
「啊~」温诗文笑道:「行,同学。」
拿着手机一个人走到阳台,还好阳台没有灯,不然于雾通红的脸颊要被看个精光。
于雾戴上另一隻耳机,小小一隻蹲在栏杆那里望向天上悬挂着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