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我做什么?」云飘飘抓住萧池安投过来的视线。
「好看。」萧池安看着她,咬下一口手里的甜饼。
云飘飘摸摸他的头,虽然不知道这小傻子能不能理解,还是出声解释道:「今天不是故意不想带你的, 我与李将军有点话要说。」
「嗯。」萧池安点点头, 没有深问,只抿了抿唇问, 「那说好了吗?」
「说好了。」云飘飘答。
她已经同李修文说清楚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云飘飘, 至于李修文最后是信还是不信, 这已经不在云飘飘的思考范围内了, 现在的云飘飘就是她, 只是她。
李修文坐在军营门口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发呆,他在想一年多以前的云飘飘的样子,一颦一笑,却发现自己早已记不清楚、想不起来了,记忆中那个温婉含羞的身影与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位清冷端丽之人完全不同,有一股很强的割裂感。
如果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如今的云飘飘已经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这又如何说得通?李修文自幼上阵杀敌,手下不知有多少条人命,上战场的人,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这时他却突然茫然了。
「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呢!」吕光走上前,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快去营里吃饭了。」
「你今天早晨去以端王府跟王妃说什么了?」吕光好奇道。
李修文与云飘飘之间的故事隐秘,很少有人知道,怕被护国公发现,他们的来往都在私下偷偷的,李修文又经常在西北,两人很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几乎没人能发现他们二人有联繫。连李修文身边的人也只有萧鸿景这个表哥知道,自己某日没忍住亲口透露过心事。
「没什么。」李修文情绪低沉,不愿多说。
吕光看他的模样却皱眉不悦了,「李小将军,战士当前,切记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战场上,你比我更清楚吧?」
他虽然年纪比李修文大,但李修文上战场的经历不比他少。
他也并不多问,伸出一隻手握在李修文的肩上用力捏了捏,「有什么不痛快的?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营里的兄弟们一起大喝一场,便什么都解决了。」
「皇上,该喝药了。」陈公公从太医手上端过药碗,送到皇上身边。
「咳咳咳——」靠坐在椅子上的皇上上狠狠地咳了两声,烦躁道,「又是喝药又是喝药,都这么多日了,这次这个药朕喝了到底能不能好?」
「皇上这次的病症,微臣与太医院的其他大夫们日夜研究,只是这次病症实在蹊跷,一时无果。」太医跪在一边低着头心虚道。
「整个大楚最好的药物都在太医院,现在来说一个病看了这么多日都看不好,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皇上穿着龙袍的腿一蹬,将身前的一张桌子踹得险些翻倒。
太医深深地垂着头,额角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
「皇上,别生气了。」陈公公急忙走上前,伸手在皇上的背后顺着,「可千万别伤着龙体。」
「皇上息怒,」太医也开口道,「虽然还未研製出准确的药方,但如今送给皇上喝的这个药,也能有效的缓解一下症状,太医院必定会全力以赴早日研究出药来保皇上的龙体健康」
太医被轰走之后,陈公公端着那隻药碗走到皇上跟前,用勺子在里头搅了搅,又仔细吹了吹,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道:「皇上,喝点?」
座上那人神色阴沉,满脸阴郁,一语不发的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那隻瓷碗狠狠地摔碎在了地上!
整个大殿中的其他宫人们都被吓得身子一颤,屏住呼吸。
只有陈公公神色依旧不变,面色泰然的走到下头压低声音对两个宫女道:「还不赶紧收拾了。」
「是。」两个宫女低声答应,轻手轻脚地处理起地上的瓷碎片。
「我给皇上按按吧?」陈公公走上前,伸出手放在皇上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皇上有上天保佑,真龙之气,身体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呵。」皇上发出一声嘲讽的哼声,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放在太阳穴上的手力道按得正合适,过了好一阵子,他睁开眼,语气里有了些颓意,「朕去后宫里转转。」
「是,皇上。」
京城里今日下着微雨,雨里还夹杂着雪花,细密地从空中落下来,一出了大殿,寒风侵肌。【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陈公公弯腰走在皇上身后半步,为他撑着一把伞,「皇上,您想去哪个娘娘宫里?」
身边之人没有回话,但是脚步不停,明显是有想好了的去处的,陈公公见状也没再多问,必恭必敬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拐角,他的脚步在这里停了片刻,似乎稍作犹疑,但很快又改变了想法,抬步继续向前,声音沙哑对陈公公道:「去丽妃那边吧。」
「是。」陈公公低头答应,微微抬眼朝着二人刚才停伫的地方前面的道路望去——那是如今已经荒废了的冷宫,十几二十年前喻皇后住的地方。
云州边界的战事到底还是波及到了一些百姓,这几日里不断有云州百姓逃难到渝州来,刘波带着府衙的人一一登记接纳,为这些战乱中流失家园的百姓们提供一个安全居住的地方。
两军交战,受苦受难的永远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