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是要干什么?」赫连煜蹙着眉头沉声问。
「咬舌自尽啊,看不出来吗。」秦乐窈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赫连煜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劲了,刚才那一下的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那是下了狠心的,若非他阻止,她现在必然就已经伤重了。
「你有病吗秦乐窈?」赫连煜满腹的情绪发不出来,看着她这么一副认命躺在床上的样子,心里又舍不得,酸酸麻麻的,起伏着胸膛,「我要娶你,你恨不得去死?」
秦乐窈的满头青丝散乱在床榻间,簇拥着中间那张清绝美艷的脸,却是没什么神韵,死气沉沉的。
「那不然呢,我该怎么办。」她茫然地看着他,好像真的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我好讨厌男人碰我。」她平静地说着,「很讨厌,每一次被侵犯,都让我无比的抵触。是每一次。」
「可是有什么办法。」秦乐窈从赫连煜那双震惊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脸,「我十五岁的时候救不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救不了自己。这种噁心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有期限的时候,能有个盼头。
盼头没有了,对未来的期许便也没有了。
「所以,赫连煜,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第67章 约法三章
赫连煜还压着她的手腕, 气焰消散殆尽,被这几句话震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你……这些,」他眸光中盛满了疼惜, 嗓音微哑问她:「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这句话说出来他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无用的废话,眼看着身下女人衣衫凌乱的模样,赫连煜心里有些不忍,沉默着帮她将身前刚刚被他扯开的都收拢整理好。
最后他的手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他要扒了他的皮。
赫连煜一直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但那时候秦乐窈表现出的反应云淡风轻,似是已经释怀,况且后面也还有过别的男人, 他便不想在这件事上太过追究,以免让她误会自己介意她什么。
但现在看来,这根刺扎在她心里生根已久,远远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秦乐窈没说话, 赫连煜又追问:「还活着吗?」
死了也能把他坟掘了。
她还是不吭声, 似乎很疲倦,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赫连煜见她不想说话,儘管心里杀意满腔, 但也舍不得再追问什么了,只心疼地将人抱起来搂进怀里,宽慰着承诺道:「别去想那么多, 你不愿意的话,以后不勉强你跟我做这些了。好么。」
赫连煜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 她坚强倔强的躯壳包裹之下,里面最深处的地方, 其实是碎的。
听到这句话,秦乐窈却是并没有多感动,她根本不相信。只轻笑了一声,似轻蔑,似嘲讽,「那你图我什么。」
赫连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以她的聪明,很多事情,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故意去将他的心意踩在脚下。
现在发觉,她似乎是真的没明白过来。
讲究因果循环,讲究利弊得失,从来没把其他东西算在内。
许是经年的遭遇,许是早就习惯只有依靠自己才最能心安,年幼时候受过的伤痕,一层一层结了厚厚的痂,外面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内里最源头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长好。
「你还不懂。」赫连煜看着她道,「不过以后会懂的,慢慢来,我有耐心。」
赫连煜揉了把她的脑袋,「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承诺了你不会再勉强,一定做到,所以你也不要觉得未来的日子天塌了,不至于,嗯?」
秦乐窈仰面躺在他怀里,看出了赫连煜眼中的包容,他今天这一晚上的情绪变化又大又快,几番跌宕起伏下来,现在竟是还成了柔情似水。
她多少有些觉得不可理喻,但又想起了他凯旋迴朝时候,也是以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对她说,害怕是没有用的,他会强行推着她往前走。
男人说的话,就和商道上那些反覆无常的人一样,变化万千,捉摸不定。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赫连煜忽然又捏住了她的下巴,郑重道:「再有什么事,好好跟我说,不许再跟刚才那样子犯浑干傻事。」
这一晚上,秦乐窈一宿没睡着。
她侧着身子缩在床上,真正安静下来之后,那股绝望的劲头散去不少,也有些后怕自己刚才那种衝动想要轻生的念头。
赫连煜躺在她背后也没睡着,闹了大半晚上的两个人现在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躺在床上,互不干扰地,睁着眼躺了一个晚上。
这一晚的风雨飘摇,是秦乐窈二十多年来最为动盪的一个生辰夜。
天快亮的时候,失眠整晚的秦乐窈浅淡地睡着了一小会,她昨天在船上那一下子哭得太急了,现在眼睛还有些肿,蜷缩在床上,小脸白净,唇瓣也没什么气色,可怜兮兮的。
赫连煜起身时候没有惊动她,借着微弱的晨曦打量了片刻她的睡颜。
秦乐窈没睡多久便也醒了,脑子疼得像是宿醉了一样,眼睛也是干涩难当,往铜镜前一瞧,真是好憔悴的一张脸。
桌子上除了铜镜之外,还放了铜盆和干净的毛巾,旁边还有一隻绑了兽皮的暖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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