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儿没有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闻声,林繁往院子这侧看了眼。
暮秋时节,再不久就要入冬了,京城的天冷起来很快,不知道哪天就会落雪。
他一个男儿,气血旺,偶尔穿少了,在寒风里都会觉得冷,那姑娘家家的,定是更不耐寒。
西四胡同这地方,安静、无人,入夜之后更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缺点也很明显:冷。
以后,若有什么进展,他寻秦鸾也好,秦鸾寻他也罢,总不能还在这里。
一来寒冷,没得冻出病来,二来,也不好叫姑娘家回回夜里翻墙进出。
「秦姑娘。」思及此处,林繁忙开口,唤了声。
秦鸾转过声来:「国公爷还有旁的事儿要交代?」
林繁走过来,问道:「刚才忘了问了,你既不方便借大公子的人手,往后传消息,岂不是还要再像这次似的,借辆马车,到了近处再使符灵?」
像他这般警觉的,突然间一辆陌生的马车停在胡同里,就会多关注些。
胡同里其他的几家,也都是簪缨贵胄,遇上了,亦会多心。
「偶一次也就罢了,」林繁道,「不是长久之策。」
第51章 家大业大
秦鸾嘆笑。
就这法子,还是她今儿下午想出来的。
说实话,很不方便。
想到今儿在胡同里等了半个时辰,秦鸾自己都颇为无奈。
亏得那马车还宽敞,她和钱儿两人也算自在。
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没有事先约定,也就只有如此守株待兔了。
秦鸾便问:「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林繁不由沉思。
他也是刚刚想到的,根本没有现成的主意。
急中生智,林繁灵光一闪,道:「城南如意坊常玉大街,有一家做笔墨生意的,叫『生花阁』。」
秦鸾不知,便以眼神询问钱儿。
钱儿道:「奴婢听说过,是家小铺子。」
因着秦鸾采买,府中嬷嬷们把京中各大铺子都打听了一遍。
小铺子也罗列了部分,离得近的就详细些,如意坊离得远,那生花阁卖的纸笔听说都是常见的,便没有去过。
「下一次,秦姑娘若要寻我,就与生花阁的东家说一声。」林繁道。
秦鸾颇为意外:「那是国公爷的铺子?」
「我姑母的。」林繁答道。
秦鸾瞭然。
各家各府,京中均有置产,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则在背后,前头请个人做名义上的东家。
那间能听到贵香楼雅间对话的药铺,不就是黄逸祖母娘家那儿的产业嘛。
而文定乡君有封号在,手中银子弄几个铺面,也不稀奇。
「下次若有状况,便去那里,」秦鸾应下,又想了想,道,「若国公爷寻我,就将字条绑在重物上,从西墙外丢进来吧。」
「西墙?」林繁略一回想,问,「上回你翻的那面墙?」
秦鸾笑道:「是,我那院子就在墙下。从墙上落东西下来,符灵会感觉到的。」
两人商量好了,秦鸾先行离开。
林繁多站了会儿,才出了宅子,从胡同另一头离开。
方天坐在街对头的一家摊子上吃麵,抬眼见到林繁,赶忙把最后两口汤喝了。
抹了嘴、扔下铜钱,方天急匆匆赶上前。
林繁一面走,一面道:「如意坊那家生花阁,知道吧?」
方天答道:「知道,就在老夫人最喜欢的点心铺子的隔壁,爷经常让小的去买绿豆糕。」
「明儿一早,你去把生花阁盘下来。」林繁交代着。
方天一愣:「啊?」
这哪跟哪儿,怎么就要买铺子了?
他是麵汤喝急了,汤水漫了脑袋,才没有跟上爷的思路吗?
他们爷这漫不经心地口气,哪是要买铺子,听着就跟随随便便去铺子里买点儿东西似的。
买铺面,得弄明白原主背景、进货出货、客流状况,等等等等!
什么都不知道,张口就买,谁家这么家大业……
哦。
是他们定国公府。
是国公爷。
就是这么家大业大。
方天总算把脑袋里的汤水晃荡明白了,小跑着追上林繁。
「爷,」方天壮着胆子,道,「您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我隐约记得,那铺子中秋就想出手了,」林繁睨了方天一眼,「还是你买绿豆糕时听说,回来和偃月提了。」
方天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林繁道:「买了记在乔管家名下。」
「乡君那儿的乔管家?」方天问。
「对,」林繁道,「就说是给姑母的生辰礼。」
这下,方天彻底明白了:「您真周到!」
下月中就是乡君生辰了,还是他们爷记得牢!
「多少银子都行,」自与秦鸾说了后,林繁前后都考虑了不少,「你娘那儿,不是从老家来了两亲戚投靠吗?让他们去管铺子,也是个营生。」
方天闻言,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们爷不仅周到,还这么心细!
不止记着乡君,连他这个底下人的事儿都很关心。
那两位亲戚,按辈分来,方天得唤舅公、舅婆,实际上才四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