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手腕这里痒不痒?」
「你说这片小疙瘩吗?没有感觉的。」
「是从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总有半年多了吧,具体的记不起了。」
含山听了,面色微有凝重,却是不说话。白璧成瞧了她一会儿,问:「是什么绝症吗?」
「当然不是,」含山恍然回神,勉强笑道,「一些汗疹而已,不当什么事,但也消不掉。」
白璧成点了点头,他像是乏了,闭目靠在枕上,密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小刷子似的。含山弯腰凑过去仔细看看,却听见白璧成呼吸绵长。
「好香啊,」白璧成忽然说,「你用的什么香?」
含山连忙坐正了身子:「哪里有什么香?侯爷看来是困了,早些休息吧。」
白璧成阖目而卧,再没有答话,含山又凑过去瞧瞧,他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坐了一日的马车,乏了也是应该。
含山蹙眉想了一会儿事情,忽然觉得身子乏软,眼皮子直打架,只是坐不住。
瞌睡真能传染,含山想着,打了个大呵欠。
许宅古里古怪,她不敢吹灯睡,自己蹑足走到凉榻前,将车轩抱来的褥单铺好,这才和衣躺下。累了一天,躺平了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困意也更汹涌了,含山拉过一角被单盖在脸上,立即睡了过去。
这一觉着实黑甜梦沉,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昏天黑地睡着,只想昏天黑地的睡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昏沉里,含山忽然听见有个嘶哑的妇人声音在喊:「醒来!醒来!」
这声音是……,蓝姑?
含山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床前站着个人影,他身形高大披头散髮,正弯腰冲自己凑过来。
含山只愣了一霎,立即放开嗓子尖叫,那条人影吓得转身就跑,转瞬踢开窗子跳出去。没等含山回过味来,屋门「砰」地被撞开,陆长留穿着寝衣衝进来,急惶惶问:「出什么事了!」
「有鬼,」含山说,「有一隻鬼!」
「鬼?在哪里?」
「他跑了,」含山指着床边洞开的窗户,「他跳窗跑了!」
陆长留几步赶到窗边,窗外是银灿灿的月光,以及月光下乱糟糟的破败庭院,看着仿佛藏着许多鬼。
「真的是鬼吗?」他咽了咽唾沫,「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含山坚持,「就是鬼!穿白衣服的鬼!披头散髮穿白衣裳的鬼!」
「可是后院什么也没有啊!」
「他是鬼,你这么看当然看不到!」
含山激动地说着,然而她的激动猛然打住了,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侯爷!侯爷为什么没有声音!」
被她一提醒,陆长留也愣住了,这屋里又是尖叫又是追鬼的,为何白璧成无声无息?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陆长留和含山几乎同时扑到床前,齐声唤道:「侯爷!」
第7章 满庭霜月
白璧成看上去没什么事,他呼吸平稳,脉象也正常,他只是睡得很香,然而越这样越不对劲,屋里乱成一片,换了谁都会醒过来,为什么白璧成不醒。
含山拿出针包,正寻思着该刺探哪个穴位,却见陆长留以袖掩鼻道:「什么味道!香得让人噁心!」
含山忽然想起,白璧成也说过「好香」。
她立即意识到什么,一把揭开琉璃灯罩,扑地吹灭了烛火,屋子陷入黑暗,反倒衬着窗外月色更加皎洁。
「是那个瓶子,」含山脱口道,「后来我又用钗子挑了灯芯。」
「你在说什么?什么瓶子灯芯的?」
陆长留捂着鼻子,说话嗡嗡的。含山顾不上回答,先从草窝子里拎出半罐水,捞出来弹洒在白璧成脸上,如此这般洒了三四次,白璧成眉头微跳,眼睫轻颤,像是要醒来了。
「侯爷,」含山轻拍他的脸,「你醒醒。」
白璧成缓缓张开眼睛,迷糊地望着含山:「怎么了?」
含山鬆了口气。
「没什么,」她苦笑着说,「我们中了迷香。」
「迷香?是谁胆子这么大!」陆长留惊讶,「难道是刚刚那个鬼?」
「不是那个鬼,是我一时疏忽。」
她说着要去拿桌上的金钗,谁知桌上光溜溜的,那根金钗不翼而飞。
「我的金钗呢?睡前就搁在这儿的!」含山奇道。
「别说金钗了,快说迷香吧,」陆长留催道,「说完我帮你找金钗,肯定能找到!」
含山于是讲了自己在许小约屋里换衣服,不经意看到她保留着一个破瓶子,一时好奇用金钗取了瓶里的香膏。
「晚上侯爷在看书,因为灯芯不够亮,我用金钗拨了拨,钗尖沾着一点香膏,它在烛火里燃起来,散出迷香。」她思索着说,「所幸沾上的不多,琉璃灯又加了罩子,味道出不来,而我睡在门口离灯烛远,是以半夜能强撑着醒来,侯爷身子本就弱,又睡在灯烛之下,因此晕得深些。」
「可这香到发腻的味道,你们就闻不出来吗?」陆长留依旧捏着鼻子,「我刚靠近床边,就被熏死了呀。」
「这香膏或许是越燃越香,入睡前并没有这么香,」含山道,「而且我醒来被鬼吓得没了魂,也顾不上什么香气熏人。」
「你吓得没了魂?」陆长留呵呵笑道,「我可是被你吓得没了魂,急急忙忙便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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