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含山,车轩便能入住右偏厅,不必同那几个猴崽挤在一起,他心里不爽,看含山已然带着点眼中钉的意味。
歇息一时,陆长留和许照过来了。寒暄几句之后,白璧成问起邱神医,许照便道:「邱神医名叫邱意浓,开着一间回春医馆,他的确是医术高超,黔州府和邻近郡县都有人来看病。」
「他在南谯行医多久了?」白璧成问。
「总有十多年了,我小时候便知道回春医馆呢。」
「既是神医,要收多少诊金?」车轩最关心此事。
「我正要说到诊金,」许照挠挠头,「邱神医认钱不认人,到了回春医馆,无论是官是民,无论有病没病,都要十两银子的诊费,就这十两也是排队价。」
「排队价?」陆长留奇道,「不排队是什么价钱?」
许照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
陆长留和含山异口同声问,许照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百两要出吗?」陆长留不乐意,「让王捕头去一趟回春医馆,请邱意浓回来问话便是!」
「若是这样,只怕他不肯说实话。」白璧成沉吟道,「总之我是要去看诊的,这一百两我来出好了。」
「侯爷!」
车轩满脸的痛不欲生,仿佛这一百两剜的是他的肉。
「车管家,侯爷的银子就算不花,那也不会给你的,」含山奇道,「你这么守财图什么?」
「哎!你少说两句罢!」
白璧成在车轩跳起来之前及时发话,并且瞪了含山一眼,这才叫车轩按住火气,只用眼神意图杀死含山。
诊金有人出了,陆长留乐得跟着白璧成走一趟回春医馆,体验微服查案的感觉。他们一行人到了医馆,先交了一百两银子的「特别诊金」,被安排在雅室稍坐,等着插队见邱意浓。
回春医馆很气派,进门供着一尊鎏金的药王骑虎,「望、闻、问、切」各有独立房间,病患逐一看过,拿着整理出的病案再排队见邱意浓,听结论抓药。
「这十两银子真好赚,」含山小声道,「邱意浓也不必诊脉,看病案开方子就行了。」
「方子也不是他开,」许照道,「有学徒替他开方子。」
「这算什么神医?这样我也能看病。」车轩不服气起来,「侯爷,我们这趟只怕是来亏了。」
「我们付了一百两银子,那就是他亲自诊脉出方子,又怎么会亏?」白璧成安抚道,「再说邱意浓有神医之名,慕名而来的人多,他一个人也看不过来,分流出去也合理。」
车轩不敢再说,含山却咕噜道:「到医馆求诊都要一百两,那请到家里出诊要多少两?」
「是啊!」陆长留来了精神,「许仁把邱意浓请到家里看诊,要多少银子才可?许家如此贫寒,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开不出来,能出得起巨额诊金吗?」
他一言方罢,忽听雅室的珠帘被「哗啦」掀开,只见一个穿灰麻布衣的年轻后生走进来。
「你是回春医馆的伙计?」许照见他的布衣右襟上绣了个春字,便问:「请问你一句,请邱神医出诊是什么价钱?」
「医馆有出诊的大夫,但邱神医不出诊。」伙计答道。
「若一定要请邱神医出诊呢?要加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都不出诊,客人不要再问了。」伙计态度冷淡,「这屋里是谁要特别看诊?」
「是这位公子!」陆长留示意白璧成,「他有咳喘之症。」
伙计听了勾勾手:「病患跟我来,其余人在这等着。」
「我能陪着去吗,」含山道,「我家公子咳起来吓人的,叫他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这是医馆,」后生满脸嘲讽,「你怕犯病了没人照顾?」
「当然会有人照顾,」含山解释,「我是怕麻烦你们。」
也许是她态度好,总之后生盯了含山两眼,居然点了点头。陆长留见状,也赔笑道:「我也要跟进去的,我也不放心!」
「那就一个都别进了,」后生抱起双臂,「邱神医最怕人多,让你们多进一个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他不进,」含山立即说,「就我进去,咱们走吧。」
后生瞥一眼沉默下来的陆长留,这才昂头挺胸走出雅室。
眼看着他们走了,陆长留又急又不服气,恼声问许照:「一百两隻能进去两个人吗?」
「这个……,卑职也是第一次进雅室,属实不知道啊。」
「你亮出县衙腰牌吼一嗓子,会不会有些用处?」
「陆大人,亮了身份只怕邱意浓不说实话。」许照劝道,「这可是侯爷说的,咱们腰牌一亮,只怕一百两白交啊!」
陆长留无奈,气得一屁股坐下来,闷声道:「侯爷不是办案的人,他进去有什么用处?早知如此,不如说是我来看诊!」
他在这里生气,白璧成已经跟着后生穿过店堂出后门,又沿着廊下左转,到了邱意浓看诊的厢房,那门楣上挂一块匾,题着:半仁心房。
「半仁……,心房?」含山奇道,「什么意思?」
「不是这样念的,」后生纠正,「这念作半仁心,房。是说这屋里施诊之人,只有半颗仁心。」
「都说医者仁心,邱神医为何只有半颗仁心?」含山更加奇怪,「另外半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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