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僵着,门口人影微闪,许小约一步跨了进来,道:「爹爹,饭已经熟了,请各位贵客先用饭罢!」
第5章 后山之泉
许家平日吃饭只在厨房将就,今日来了客人,于是搬了两张桌子搁在院中,一轮皓月当空,四下里被月光照耀,像涂了银霜一般。
白璧成站在廊下,望着如霜月色出神,含山悄悄走到他身后,用他的视角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特别。
「侯爷,先吃饭吧,」她说,「您这个病不能吃太饱,却也饿不得。」
白璧成恍然回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下阶。
这顿晚餐十分简朴,虽有七碗八碟,却都是农家瓜菜,只有一个勉强算得肉菜,是青蒜炒腊肉。
白璧成胃口虚弱,用了两筷便搁下了,车轩忙了一天饿坏了,恨不能把圆胖脸埋进碗去吃。许小约见白璧成不吃了,不由问道:「侯爷,这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饭菜甚好,是我有些累了。」白璧成道,「你们慢用。」
他说罢起身要走,车轩见了,慌慌张张往嘴里扒饭,含山却跟着站起道:「车管家慢慢吃罢,我陪着就行。」
车轩嘴里塞满饭,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急得差些被呛死。白璧成便向他肩上一按,温声道:「你慢慢吃,不着急。」
不等车轩回答,他已抽身往二进院走去,含山紧跟在后面,白璧成便道:「也不知今晚的住处如何了。」
含山何等聪明,听了便回身唤道:「许典史,许典史!」
许照见她站在白璧成身侧叫唤,只当是白璧成召唤,连忙放下碗筷跑过来,含山便笑问:「许典史,侯爷今晚的下处可收拾好了?侯爷累了,想歇一歇呢。」
「已经收拾好了,」许照忙说,「侯爷这边请。」
他当先带路,一步跨到二进院去,白璧成这才望望含山,道:「挺机灵的,也会办事。」
「这点小事算什么?」含山不以为然,「清平侯府想必能人极多,比我机灵会办事的可也多了去。」
白璧成不置可否,举步而去,含山巴巴地跟在后面,两人直穿过二进院,从角门进了三进院。这一进果然如许老汉所说,长久不进人,满院里杂草丛生。
三进正厅的左右偏厅拨给白璧成和陆长留,另收拾了两间厢房,一间给车轩和王捕头,另一间阔大的铺了一溜厚实稻草,让来欢来桃并着衙役车夫居住。
白璧成跨进左偏厅瞧瞧,空气里还飘着灰尘气味,但地面和墙壁已经刷洗干净,一张有些年头的拔步床靠墙摆着,床帷都被剥去,光秃秃得像只被拔掉尾翎的锦鸡。
「床帷容易积灰,不好打扫,所以剥掉了,」许照道,「侯爷多多包涵。」
白璧成微微颔首,环顾四周,却问:「含山住哪里?」
许照愣了愣,瞥一眼含山道:「这位姑娘?她难道不是,伺候着侯爷……」
他把含山当作贴身侍婢,王公贵族大多有这样的侍婢,白天不离左右,晚上也要陪睡在卧房里。含山当然不是侍婢,白璧成于是道:「许典史,还是要给她安排一间卧房。」
「这个……,」许照挠头,「许家虽大,打扫出的屋子却不多,实在是誊不出屋子来了。」
「我听含山讲,许姑娘独自住一间,」白璧成提议,「不知能否让含山同她挤一挤,只过这一夜。」
「小约妹子的确独住一间,但是……,」许照支吾半天,还是说了实话,「但是她刚刚关照我,说不想和客人住一间屋,说她不习惯,夜里睡不好。」
白璧成没想到许小约会拒绝,他一时间倒不好说什么。含山却道:「不用麻烦许姑娘了,我夜里要照看侯爷,就住这间挺好。」
「既是如此,烦请许典史找张凉榻或者竹床来,」白璧成做最后坚持,「让含山独睡一榻也是好的。」
「这却是有的!」许照立即道,「隔壁给陆公子准备的屋里就有一张凉榻,侯爷稍等,我叫他们弄干净了抬进来。」
他说着匆匆而去,屋里只余下白璧成和含山,一灯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硕大而飘摇。
「适才你若肯坚持,我再帮着说说话,幸许能叫许小约改了主意。」白璧成道,「你我相识未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难道不怕?」
「同侯爷一间屋我有什么好怕的?」含山奇道,「同许小约一间屋我才怕呢!」
「哦?这是为何?」
「这家里可是出了人命案的!说不定还是两起!」含山夸张着伸出两根手指,「侯爷可知谁是凶手?万一许小约是凶手呢?」
「哪有两起命案?」白璧成先是无奈,继而恍然,「啊,你是说许老汉失踪的老妻!」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是在这幽僻的山林古宅里,」含山继续渲染,「说不定就是在这里杀了,然而随手便埋了!」
她说着两手箕张,作势向前一扑,烛火摇动,倒替她烘託了一些气氛。白璧成略退两步,道:「无论如何,许小约弱质纤纤,凶手绝不会是她。」
「侯爷如何能断定?」
「许仁溺亡在林前河,四周没有第二人的踪迹,若是被谋害,唯一的可能就是杀掉许仁后再背着他走到河边抛尸,」白璧成分析,「许小约一个女子,她背不动许仁的,更别说从许宅背到林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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