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巧的事?
白璧成望了含山一眼,问:「许宅出了什么事?」
清平侯奉旨在黔州休养,是个閒散侯爷,他向来不管地方事,更别说问案子,但他毕竟有爵位在身,如今开口问事,陆长留也不好不答。
「侯爷,此事说来话长,在这林子里不大方便……」
他话音刚落,便见着车里人影一晃,钻出来一个穿男子衣袍却青丝披肩的女子,林子里被火把照得亮堂,火光之下,乍一眼见那女子明眸皓齿,陆长留不由愣了神,剎住了话头。
跳下来的正是含山,她见陆长留浓眉大眼满脸刚正之气,即便穿着便袍,也能看出是官家人。
当官的都是这样,含山想,幌子挂在脸上。
她回身拢束车帘,道:「侯爷,脚凳子摆好了,您慢点出来。」
白璧成猫身出来,扶着含山下车站定,衝着陆长留笑了笑。
满林之人立时行礼,口称见过侯爷。
「都免礼罢,」白璧成道,「陆司狱,我今晚要找地方住下,若是许宅的案子不重要,能否辟几间房行个方便?」
「这个嘛……」陆长留犹豫,「这许宅出的是命案。」
「命案?死了人的?」车轩急起来,「这么说是凶宅?那这……,这可不能住!」
「人并没有死在宅子里,是死在外头小河里,」陆长留解释,「宅子里倒是干净的,只是怕侯爷嫌弃。」
「我倒不在乎这些,」白璧成微然一笑,「如若方便,还请陆司狱领一领路。」
他把话说到这样,陆长留不好拒绝,只得恭敬道:「侯爷请跟我来。」
白璧成也不上车,举步跟着陆长留,含山背着包袱连忙跟上。望着他们三个的背影,车轩摸了摸光滑无须的下巴,喃喃道:「这丫头巴结得倒快啊。」
「有她在也好,」来欢接上话,「侯爷身边没个丫鬟,可累坏我们了!」
「你倒会偷懒!」车轩瞪他,「快些叫人卸车,把侯爷要用的物事搬进许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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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留左一转右一转,不多时眼前便开阔起来,原来林间有一片空地,有座宅第倚山而建,看上去古朴典雅。此时,宅第正门洞开,门口架着四盏大灯笼,一个穿墨蓝吏袍的男子正在来回踱步。
「许典史,」陆长留扬声道,「快来见过白侯!」
南谯县典史许照闻言微怔,随即看见来桃挑着「清平侯府」的灯笼,他于是飞步下了台阶,直奔到白璧成跟前,抱拳行礼道:「卑职许照见过侯爷。」
白璧成微抬袖子叫他免礼,自己举目打量大宅,见这府第虽然老旧,但气派厚重,不像是寻常乡绅的宅子。
「这宅子祖上是做过官吗?为何在僻静林间建宅?」
「侯爷说得不错,松林坡许家祖上做过高官!」陆长留道,「许家全盛时托风水先生看了阴阳,说是松林坡外有条林前河,隐隐成吸水之势,在此建宅可走十代大运。」
「哦?这十代大运走成了吗?」白璧成好奇。
陆长留呵呵一笑,望向许照道:「许典史,这都是你许家一族的事,你禀报侯爷罢。」
「回侯爷的话,许宅如今的主人许老汉是卑职族中的三叔。三叔一家非但没有十代大运,反倒日渐没落,且不说宦海出头或者考取功名,就连人丁也日渐稀少,传到三叔这里,膝下就只有一子,另外又收养了一个女儿。」
「那这也没有什么,儿女成双是件好事。」
「如今儿女成双也是不能了,」陆长留唏嘘,「三天前,许老汉的儿子许仁吃了早饭离家,晌午被发现死在松林坡的小河里,像是失足落水淹死,这一儿一女只剩个女儿了。」
「这宅子何止没有十年大运,简直运势奇差,」许照嘀咕,「三个月前,我三婶刚刚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下仁哥又出事了,我三叔实在可怜!」
白璧成不知如何安慰,也只能略微嘆息,以表同情,转而又问:「许典史,这案子既出在南谯,如何惊动了黔州府的陆司狱?」
「侯爷有所不知,许仁落水溺亡已经定论,但我三叔死活不信,他非说是儿媳月娘勾结姦夫杀了许仁,还说月娘腹中的孩儿也是姦夫的!老人家闹到州府去告状,因而陆司狱今天到了南谯,要再审此案。」
「下官接到案子便动身,刚刚到松林坡,不料遇见侯爷。」陆长留笑道,「是卑职的幸事。」
白璧成暗想,这人倒也勤勉,能连夜赶到郡县办案,换了旁人总要挨到明日再启程。
「我没有打扰你们就好,」白璧成客气道,「许老汉迭遭巨变,不知愿不愿收留我们住一宿。」
「住宿绝无问题,」许照忙道,「陆大人今晚也要歇在许宅,卑职再转告三叔,请他另闢几间房来。」
他一句说罢,便听着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唤道:「贤侄!你在同什么人讲话?」
许照慌忙回身,又扶着许老汉过来道:「三叔,白侯爷赶路经过此地,无处投宿,想在宅子里过一夜。」
许老汉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人却精瘦干练,只是受了丧子之痛,看着很憔悴。听说来的是侯爷,他赶紧行了大礼,道:「侯爷要住下,就要将三进院子打开,可那院子长年不住人,老汉一人可打扫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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