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验不出的?」陆长留不服气,「自古便有蒸骨验尸的法子,如若中毒而亡,骨头便是青黑色。如若尸身并未腐透,也可以用银针插入喉间,再用热醋水熏蒸下腹,将渗入五臟的毒气逼出来,只要银针变黑,那就是中毒而亡了!」
许小约听了一笑:「即便如此,也只能验出是中毒,而不能验出所中何毒,那又如何顺藤摸瓜找到人呢?」
「许姑娘说的不错,寻常的毒药的确验不出,但许大娘所中之毒不一样,」白璧成慢悠悠道,「她服下的是阎罗丸。」
阎罗丸这三字一出,许小约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白璧成看入眼中,接着说道:「阎罗丸主要是雷公藤,但为了让药丸去除苦辛气,製作者加了一味瑞龙脑。」
他说到这里,转眸望望邱意浓:「邱神医,你来说罢。」
邱意浓答应,走出来道:「瑞龙脑气味清甜,闻起来仿佛桂花糖膏,一般用作香料,但只要与雷公藤一起熬製,就能激发雷公藤的毒性,加速毒发。只是瑞龙脑有个特点,内服致死后,腹腔内存有云朵般的黑绿色血絮,除非尸体腐烂得只剩下骨头,否则一眼便能看出来!」
「许大娘失踪不久,尸身未腐,应该能验出来。」陆长留兴致勃勃,「等赵仵作来验过尸,如若和邱神医所述相同,只要捉何猫子来问问,他的阎罗丸都卖给哪些人,那便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月娘脚下一软,扑通坐倒在地。许小约连忙搀扶着,却见她脸白得像金纸一般,眼睛也涣而无神。
「你们胡说八道!」许小约恼火道,「阎罗丸和灯下昏都是何猫子做的,又不是你邱意浓做的!何猫子可没说过,他的阎罗丸里加了什么瑞龙脑!」
「咦,许姑娘成天窝在松林坡许宅里,怎么还见过何猫子啊?」邱意浓笑吟吟道,「他还和你聊过阎罗丸?」
许小约一怔,咬了咬唇不言语。
「我之前并没说灯下昏是何猫子做的,你又如何得知呢?」陆长留紧跟着问,「何猫子做灯下昏,就是卖给象姑院子的,你这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会知道这些脏事?」
他反手一个「黄花大闺女」还给许小约,含山听了不由一笑。
「许小约,别再硬撑了,承认罢,」她脆声道,「你就是月娘的相好,月娘肚里的孩子是你的,是也不是?」
许小约面色萎黄,咬唇不语。
「不瞒你说,我们昨晚已经捉了何猫子,他也供出你曾买过灯下昏和阎罗丸,」陆长留得意道,「等等赵仵作来了,验出许大娘是阎罗丸害死的,若再验明你是个男儿身,这许多证据摆出来,你是逃不了的。」
月娘听到这里,忽然呜呜地哭出声来,她把脸埋在许小约怀里,哭得抬不起头来。
含山被哭声所感,嘆道:「许小约,如若月娘没参与杀害许仁和许大娘,你不如放过她罢,何必拖着她顶罪?」
听了这话,许小约反倒吸了口凉气,完全冷静下来。他仰起脸望着含山:「你们说错了,我并非男子,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姑娘,你们这些罪名,是没办法栽赃在我身上的。」
她说着放下月娘站起身,衝着含山笑一笑:「你不是要查验我的身子吗?那就请罢。」
含山认定许小约是男子,乃是根据白璧成的推论,然而许小约自请查验真身,倒叫她愣了愣,暗想:「难道侯爷想错了?许小约并非男子?那么岂非冤枉了他?」
她犹豫着看看白璧成,白璧成也轻锁眉心,像是没明白许小约为何如此。
「怎么,你们不敢验吗?」许小约笑起来,「口口声声说我是男子的是你们,不敢查验的也是你们,岂不可笑?」
「这有什么不敢验的?」陆长留经不起激将,大声道,「含山姑娘,你就带她到我住的偏厅里去验,那屋没有窗子。」
话说到这里,含山倒有些尴尬。她已确定许小约是男子,要她去看个男子的裸体,这事情怎么办?可是除了月娘,满园站着的都是男子,换个人去验也不妥,万一许小约真是女子,叫个男人去看了她的身体,那是极大的羞辱。
含山左思右想,忽然想通:「我看一眼男人,也不算怎样吃亏,但若许小约真是姑娘,叫男人看了有伤名节,日后倒难做人了。」
她于是往前跨了一步,义无反顾道:「我去就是!」
许小约微微一笑,转身便向左偏厅走去,含山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跨进屋里,白璧成脑子时电光一闪,脱口唤道:「含山!你回来!」
含山听白璧成叫得急,正要掉头往回走,忽然一把尖刀便逼在她脖颈上,冰凉的刀尖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打了个冷颤。
「许小约,你真的是男人,你哄我进来是为了这样做吧?」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许小约冷笑一声,「别乱动,往外走。」
许小约虽然瘦,但力气很大,他一隻手紧紧将含山箍在胸前,一隻手握刀逼在含山咽喉上,含山半点不敢动弹,被他推着走回后园。
见她们这样走出来,园子里一片譁然,陆长留先叫了一声:「许小约!你放开她!」
许照见此情景急忙挥手,王捕头带着捕快衙役便要衝上去。
「都别过来!」许小约高声道,「谁敢靠前一步,我就在她脖子上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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