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药不需要你冲服伺候吗?」
「大小姐服用莹霞散向来自己动手,每回都叫奴婢下去的,并不用奴婢伺候。」倩儿解释道,「粉剂只需用开水调开,大小姐每回吃罢就睡了,因此不需奴婢在跟前。」
「这么说来,昨晚她吃药提前了,是也不是?」
倩儿想了想:「大人这么一说,仿佛是的。」
「我再问你,那碗当归补血汤,紫夫人是每晚都喝吗?」
「是,大小姐吃了有两年了,每晚都是那个时辰用的。」
「也就是说,紫夫人服用前面七服莹霞散,也是先用了当归补血汤,睡前再服用莹霞散,可是这样?」
倩儿不知他要问什么,却也只能答道:「是。」
「既是如此,第八服莹霞散为何要提前服用,而不是留到睡前?」
「这……,」倩儿愣了愣,「这个,奴,奴婢不知。」
「是紫夫人要你提前送去的,还是你主动提前送的?」
「是,是大小姐叫我送的。」
「紫夫人忽然改变习惯,总要有个理由,」白璧成沉下声道,「倩儿,昨晚与紫夫人有接触的可不只有芸凉,还有你!也就是说,你也有投毒害人的嫌疑!」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大刑了。倩儿吓得叫了起来:「奴婢冤枉啊!大小姐就是奴婢的靠山,奴婢为何要害她啊!」
「你若不说清楚,谁也救不了你!」白璧成正声道,「我再问你,你为何要提前送去莹霞散!」
「是大小姐叫我送的!」
「她为何叫你提前送!」
「她说,说芸凉马上要来了,让我把药拿去让她先吃了,吃完了再找芸凉慢慢算帐!」
倩儿一口气说下来,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满院已是议论纷纷。
「倩儿,你说谎了,」陆长留嘆道,「你刚刚说是芸凉找来的,这时候却说紫夫人知道她要来,紫夫人为何能知道?」
倩儿一怔,情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得汗如雨下。
「倩儿,谎话说多了终究要露馅。」白璧成放缓语气,「紫夫人在晚饭后中毒,这时段与她共处一室的都有嫌疑,你自己的嫌疑尚未洗清,就要变着花样替别人撒谎,到头来只能百口莫辩!」
这话醍醐灌顶,倩儿忽然清醒了:「大小姐突然出事,奴婢心里慌了,因此记错了事情,昨天是大小姐叫芸凉去问话的。」
她越说越低声,紫仲俊却鬆了口气,卸下千斤负担。
「这么说来,芸凉说的都是实话啊!」陆长留补充道。
「仅凭这一件事,就说芸凉说的都是实话,那也太武断了,」韩沅沅冷笑不服,「大人还是先问问芸凉,她和紫大哥究竟是什么关係罢!」
「二小姐稍安,」白璧成不肯顺着她走,「我这还有两句话,想再问问倩儿,晚饭前后到过紫夫人卧房的,除了芸凉还有别人吗?」
「没有别人,大小姐最讨厌晚上被打扰,没人会这时来烦她。」
「耀庭小公子呢?他不同夫人一处用饭吗?」
「小公子向来跟着婆子用饭的。」
「好,」白璧成点了点头,「我问完了。」
「侯爷问完了,我却有一事好奇,」陆长留接上话道,「芸凉,紫夫人叫你前去,究竟说了什么?」
「她想做一对鸳鸯交颈的枕套,吩咐我去做。」
「你撒谎!」韩沅沅立即道,「我姐姐要枕套,只消让倩儿吩咐绣房便是,鸳鸯交颈更是寻常花色,哪个绣女都能做得,何必巴巴地召唤你?」
「不管你怎么想,我说的是实话。」芸凉漠然答道。
「屋里只有你两个人,我姐姐已经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韩沅沅怒道,「推断不合理,说明你在撒谎!」
「二小姐为何死盯着我不放?」芸凉忍无可忍,「紫老闆不肯娶你过门,是大小姐拦着不许,又与我何干?」
她这话戳中韩沅沅的心窝,当着众人揭了她心底的疮疤,韩沅沅霎时脸皮紫胀,转头便扑到韩知贤面前,放声哭道:「爹爹!女儿竟被贱婢羞辱!女儿也要跟着姐姐去了,女儿不活啦!」
韩知贤被她闹得无法,便指了芸凉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同二小姐说话!」
这话方罢,他呼吸一窒,伸手捂紧前胸,脸上痛楚万分,整个人歪身子便倒,众人发出惊呼,韩沅沅吓得不敢哭叫了。
邱意浓看得真切,叫一声「不要动他」,起身便跑到韩知贤身侧。也算衙役见机快,立即替他解了镣铐。邱意浓搭脉后摸出随身荷包,拽出内芯捂在邱意浓鼻下,叫道:「老爷子,用力吸,用力吸两口气!」
韩知贤恍惚照作,连吸几口之后,胸痛忽然缓了缓,像是被大石块压着的前胸也跟着鬆了松。邱意浓抬起脸,衝着紫仲俊道:「去找一副针来,我再给他扎几针,应该无事了。」
紫仲俊连忙答允,吩咐人飞奔到街上医馆去借一套针来,等着邱意浓施针的当口,耿予阔叫来紫仲俊,道:「紫老闆,这又推出个芸凉来是何故?」
紫仲俊一肚皮的话,当着一院子的人哪里敢讲?只能连连拱手:「耿大人,无论如何您要为在下做主啊!」
耿予阔嘆一嘆,拈了鬍子道:「此案线索零乱,今天只能到这里了,等找足了证据,来日再升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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