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万两银子可以继承,这才花费多少就着急了?」白璧成奇道,「劝你一句,银子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存的。」
他倒惦记上一万两了!含山差些气倒,如今别说一万两,连冷三秋的影子也不见,不!就是冷三秋的徒弟,也还有三个没找到呢!
「这粉波缎有什么可享受的?」她不服气,「很好看吗?」
白璧成轻飘飘溜她一眼:「当然,很好看。」
含山还要再辩论,两人已经走到璋园门口,白璧成向含山背心轻轻一推,笑道:「我垫银子的都不急,你急什么?先顾着案子罢!」
含山被他一推送进璋园,也只能收了满肚子的话,先回到前院。陆长留见他们回来,连忙道:「侯爷回来的正好!验尸完毕,赵仵作要讲结果了!」
白璧成颔首,眼光却在人群里逡巡一圈,并没看见韩沅沅和芸凉。
不说要来见官吗?他暗想,见到哪去了。
验尸堪堪结束,赵仵作捧着尸格从白布棚里钻出来,恭恭敬敬呈上道:「耿大人,尸格已填写完毕,紫夫人确係中毒身亡。」
耿予阔展阅尸格,问道:「紫夫人中的什么毒,从速报来!」
「回大人的话,紫夫人面色紫黯,唇部紫黑,手足指甲俱呈青黯色,口眼耳鼻间有血出,眼珠突起,身上亦有青斑,实在是砒霜中毒模样。」赵仵作答道,「紫夫人身边婢女亦说,她昨晚呕吐、腹痛、呕血,与砒霜毒发样貌相同。」
听到这里,紫仲俊一拳砸在茶几上,怒道:「邱意浓这个庸医!他害了我妻性命,必叫他偿命!」
「紫老闆说的不对,」陆长留扬声道,「尊夫人虽被砒霜所害,却不能认定是邱意浓下的毒。」
「我夫人全日无事,服下庸医的莹霞散才发作,如何说与他无关!陆司狱,你与侯爷交好,侯爷要找邱意浓看病,你们就这样偏护吗?」
此言一出,满院的目光望向白璧成,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紫老闆,这案子还未审出来,先不要往侯爷身上引。」耿予阔假惺惺劝道,「陆司狱言之有理,要定邱意浓的罪,总要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紫仲俊朗声道,「我夫人的贴身丫鬟倩儿,尚且留着八服莹霞散的纸皮子,我且叫她呈上来!」
他说罢叫唤倩儿,人群里便挤出个十六七岁的丫头,身上穿着明缎紫裙,髮髻上插着鎏金簪。她上前行过大礼,拿出八张包药的纸皮子,一张张摺痕明显,上面还沾着些白色药粉。
「大人,这是我家小姐吃过的莹霞散,她吃一服,我便收着一服,从未错过。」
许照收了呈上,耿予阔拈起看看,见纸皮背面钤着红泥方章,是「回春医馆」,看来的确是从邱意浓那里拿到的。
「这事情倒也好办,」耿予阔道,「去捉一隻疯狗来,叫它舔一舔纸皮子,若死了便是有毒,若没死便是无毒。」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人高声道:「不必找疯狗,小民来舔就是!」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被押在廊下的邱意浓,他两隻手戴着枷铐,只这么一会儿已经鬍子拉碴,看上去很潦倒。
「我开的药,我自己来舔,何必祸害狗子?」邱意浓大剌剌道,「若药里有毒,便叫我立时毒发身死,替人偿命!但是药里没毒,也请各位替我分证清白!」
听他愿意以身试毒,院子里立时炸了锅,有人叫好,有人说神医可死不得,也有人说「他敢舔就不必验了,肯定没有毒」!
一片闹哄哄里,耿予阔「啪」地拍下惊堂木:「本县所在即公堂!公堂之上岂容儿戏!邱意浓,你若投毒杀人,自有王法治你,没有叫你当堂服毒的道理!」
这几句声色俱厉,的确镇住了场子。短暂的安静里,白璧成扯扯陆长留,向他附耳道:「八服莹霞散,紫夫人总不能是一天吃下的吧?」
陆长留醍醐灌顶,起身道:「耿大人!这八服莹霞散并非一次服下,您若要用狗子试毒,就要模仿紫夫人的吃法才是!倩儿,你家小姐吃这八服药,用了几天?」
「每服之间要隔五天,前后用了,用了一月有余。」
「那狗子也要舔一个月的药了?」
有人冒出这句,再度引发纷纷议论。
「倩儿,你之前没说过八服药要吃一个多月!」紫仲俊皱眉,「为何不把事情说清楚?」
「奴婢并非有意隐瞒,」倩儿委屈,「姑爷没问,奴婢也没想到要说。」
「县老爷容禀!」邱意浓立即抓住机会,「这八服药,紫夫人每用一服便要到医馆复诊,请脉之后再调配下一服,我若要投毒害人,试问为何不在第一服便下手,非要熬到第八服?」
「耿大人,砒霜可是剧毒!」陆长留也道,「若是药中有砒霜,一服便可致命,不必八服!」
耿予阔不置可否,又一拍惊堂木:「乱鬨鬨的成何体统!本官问到谁,谁便回话,其余的不必插嘴!」
陆长留坐下,衝着含山做个鬼脸,低笑道:「大人生气了。」
「他说你呢,」含山煽风点火,「只有你乱插嘴。」
白璧成微咳一声,转眸盯了含山一眼,含山讪讪住口,调开目光东张西望。
「倩儿你来说,紫夫人为何要去找邱意浓看诊?」耿予阔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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