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装饰得比一楼还要华丽,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毡,踩上去绵软无声,保证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白璧成见一路的墙壁上都嵌着木架,大大小小摆着些光裸的石头,外表既不华丽,造型也不奇特,不知用来做什么用的。
伙计将二位迎进二楼的雅室,又送上茶水糕点,这才问道:「不知几位贵客想开什么局?」
「我们不想开局,只想找个人。」白璧成搁下一块银子,「有个叫赢起的在你们赌坊吗?你叫他来见一见。」
在赌坊做事的都爱钱,伙计看见银子焉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即赔笑道:「赢起每日酉时来,混到子时才离开,贵客要见他,小的这就去唤他来。」
「你且等等!」陆长留一把按住银子,「听说赢起在外头欠了不少赌债,他哪有钱来赌?既是没钱的,你们为何还要接待他?」
「这个嘛……」伙计面露难色,要说不说的。
「我们在你手上约定芥子局,你能提不少银子吧。」白璧成道,「一万两银子的提成可不是小数目,问点赢起的事你都不肯说,那也罢,明日我们来约局就说是衝着赤棠来的,叫你一文钱也得不着。」
他一说便掐到的命门,把伙计急得双手乱摇。
「不!不!贵客无非打听赢起的事,小的说就是了!赢起是欠了一屁股债,但我们郑老闆说了,与其打他骂他剁他手指头,不如叫他有些用处,因此便同赢起讲好,让他做个託儿,凡是拉了客官来约局,便蠲掉一笔赌债,若是能伺候贵客玩得开心,还要提给他银钱呢。」
「赢起是替吉祥做事?」陆长留吃惊,「把欠债的变成干活的,你们老闆真会做生意。」
「郑老闆是好人,也是聪明人,」伙计笑道,「赌坊常客都与他交好。」
白璧成却问:「赢起介绍的客人里,有没有叫言年的?」
「哟,他带什么人来小的并不知道,或许帐房能知道?」
白璧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道:「请你带赢起过来,只说我们是新手,想让他陪着玩一玩。」
陆长留这才鬆开手,让伙计拿了银子出去做事。屋里静下来,白璧成仔细打量这间雅室,虽然洒扫得干净,但因为没窗,屋里飘着股怪味,屋角虽然放着两箱冰块,依旧十分闷热。
「明明下了一天的雨,还是热。」陆长留擦额上的汗,「这屋子也是奇怪,为何没有窗?」
「陆司狱没进过赌坊不晓得,做赌局的都没有窗,一为开窗散了财气,二怕输急了从窗户跳出去逃了。」车轩笑嘻嘻解释,「若是热得厉害,叫伙计再添冰来,或是叫丫头来摇摇扇子。」
他正说着,门外有人轻轻一敲,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谄媚的笑脸挤进来,问:「各位爷,可是唤小的来陪玩?」
车轩一见那张脸,连忙向白璧成打眼色,意思这就是化名赢起的舒泽安。白璧成会意,却问:「你是赢起吗?」
舒泽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他相貌清秀,仍旧带着读书人的文气,只是满脸的巴结讨好模样,半分风骨也不见。
「各位爷,小的就是赢起,你们要玩什么只管吩咐,小的立即去安排!」
白璧成拿出钱袋顿在桌上,先摸出一锭银子来,道:「这是三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我这袋子里还有四五锭,但我找的不是赢起,我找的是在裕王府做过门客的舒泽安,你是吗?」
舒泽安的眼睛完全粘在钱袋子上,几乎没有犹豫便说:「爷,小的就是舒泽安,赢起是我在赌坊的名字,这名字彩头好,盼着能赢大钱不是。」
「那你如何证明你是舒泽安呢?」白璧成道,「随便进来个人便说自己是谁谁谁,就这样领了我的银子,那可不好。」
舒泽安听了,将眼珠子转一转,哗一下将袖子直拢上去,露出大臂上一块铜钱大的暗红胎痣来:「爷,小的这里有块天生的印记,别人不知道,裕王府的门客管事朱氜可是知道的,您若不信只管问他!」
白璧成这才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我叫你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言年的事。」
他刚刚提到言年,舒泽安的脸色忽然就变了,白璧成发觉他向后退了退,像是想离开这间屋子。
他警惕地望望白璧成,又望望陆长留和车轩:「你们是什么人?」
「看来你知道言年出事了,」白璧成道,「不要管我们是什么人,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拿钱走人。」
舒泽安犹豫了一下,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裕王府有个叫秋烟的婢女,据说失足跌死在后巷里,你知道这事吗?」
舒泽安想是料到白璧成会问这件事,因而乖觉地点了点头。
「据王府器物室的姑姑所说,秋烟与言年有染,她约了言年在后巷相见,结果撞在一块尖石上死了。姑姑怀疑秋烟的死与言年有关,但言年说当天晚上他同你在城南喝酒,可有此事?」
舒泽安不答,眼睛却往桌上的钱袋瞧了瞧。白璧成明白他的意思,便道:「你若说实话,这些银子之后另有他谢,但你若编话叫我们查出来了,这些银子要吐出来不说,吉祥赌坊你别想待着了。」
舒泽安一听这话,连忙道:「这事过去好多年了,本来都烂在肚子里了,不料又要被翻出来说。几位爷为何要问此事,小的明白,你们是想知道,言年的死是否与秋烟的死有关係!这件事吧,小的可以说实话,但几位爷听了便烂在肚子里,莫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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