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跟上去,把两个烧饼塞在蓝条营头领的手里,讨好地请他带回去吃。头领抬头看着齐远山,收下烧饼走了。
等回到蓝条营休息之处,头领悄悄翻开两块烧饼,扯出一根布条,上面用木炭写了一行字:白璧成晚宿黄丰堡 。
第85章 哀鸟夜警
蓝条营的人吃了干粮便起身赶路了,他们前脚走,白璧成等人终于鬆了口气。傅柳便皱眉道:「楚行舟,你们说官兵不会进山找人,这可是连陶子贡的亲兵都上了!」
「之前他们并不曾如此勤勉,」楚行舟也感到意外,「难道是含山殿下的缘故,让他们势在必得?」
「那么黄丰堡还能不能去?」傅柳粗声粗气问,「他们会不会找到村子里来?」
话音刚落,齐远山立即 道:「若是不去黄丰堡,我们晚上住在哪?总不能睡在山林之中,会被野兽吃掉吧!」
他像是被露宿吓到了,脸色苍白,满面惊惧之色。含山皱了皱眉毛:「就算露宿也没什么好怕的,咱们人多,怕野兽就生一堆火出来。」
「这就更不对了!」齐远山忽又正色道,「夜里起篝火,就好比放儿狼烟一般,是引着官兵找到我们呢!」
「小爷这话有道理!」车轩又聪明插嘴,「侯爷,咱们不能住在外面,要么被野兽吃掉,要么就被官兵发现!」
黔州平州气候湿润多山林,和松潘关外的戈壁大漠完全不同,白璧成没有在此行军的经验,的确不知露宿有多少危险。傅柳瞧他犹豫,立时便知道原因,但他不肯在楚行舟面前露怯,生怕到平州后被晓天星欺负,于是大马金刀地说:「我倒有个办法,不如叫黄丰堡的村民放篝火露宿去,若是引来了官兵,也好给我们作个警示!」
「傅将军想得倒好,」楚行舟皮笑肉不笑,「这法子虽然累人,却是管用。」
「那就劳烦楚师兄布置了。」含山接上话道,「也许蓝条营搜几日搜不出什么,后面也就回去了,算来只是这几日艰难。」
她发了话,楚行舟不好不听,只得抱拳道:「殿下放心,小的自会安排妥当。」
他们边商量边向前走去,路上又歇了几次,都没遇见蓝条营。楚行舟便道:「这几座山连绵不断,陶大人的亲兵有限,就算分作小队巡山,也不能面面俱到。」
众人约略放心,直到黄昏时分,才到了黄丰堡。比起皮家村,这堡子更加窝在深山老林之中,天色向晚,有黑羽大鸟哀鸣着掠过林子,那声音迴响群山,叫人听着心里发瘆。
「这是乌鸦吗?」含山问。
「乌鸦喜欢跟着人住,不爱深山老林,这大鸟叫哀白头,因为入冬后无处可去,等头上落了霜就会被冻死。」楚行舟解释,「黄丰堡有了村民后,收留这鸟过冬,因此它们报恩,平时悄寂无声,若有生人进林子,就会嘎着嗓子报信。」
「这不就是看门看户的狗子?」车轩奇道。
「夜里可不敢放狗子出屋,会被野狼吃掉,哀白头却不怕走兽。」楚行舟道,「村里留着狗子进山,能帮着打猎。」
话说到这里,村里已走出许多猎户模样的人,他们肩上腰间都装饰着兽皮,手里拿着长矛,仿佛要随时与野兽作战,见了楚行舟都咧着嘴笑,像是见到老友一般。
白璧成和含山依旧被安置在村里最好的屋子,山里的夜很凉,堂屋里生了火做饭,一隻黑乌乌的大铁锅悬在火堆上,里面炖着肉。
村长拿出酒来,用土话与楚行舟交谈,说到高兴处笑得哈哈的,白璧成他们却听不懂。过不多时,楚行舟走来笑道:「我已同他们讲定,派了两支青壮出去巡山,遇见蓝条营的就吹哨报警。」
「这是个防备,但以我对黔州府军的了解,蓝条营夜里不会进山的。」傅柳道,「这帮人吃官饭不做事,哪能像松潘关外,彻夜不睡追踪羟邦行踪。」
他说罢了,被酒香肉香吸引,忙着去大快朵颐。
走了一天路,又有好酒好肉,这晚上大家都很放鬆,傅柳围着火塘说以前白衣甲的故事,每每讲到白璧成出场,总是渲染得天神降临一般,不说楚行舟和含山,就连车轩都听得入神。
「老车,你在黔州跟着他没什么出息,若是在松潘关外跟着他,才知道什么叫威风。」傅柳带着酒意道,「松潘关城墙内外都有集市,方便两边百姓做买卖,这边守军弄个篮子装了钱放下去,那边拿了钱搁进香料等物,这就算一笔做成了!你们知道,羟邦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
「是咱们白侯的画像!」傅柳拊掌笑道,「说出来你们不信,就连羟邦人都认定白侯是福将,还说要学汉人模样,挂在帐篷上驱邪!」
「驱邪?」楚行舟失笑,「白侯驱的不就是他们?」
「哎,白侯驱的是坏心眼的羟邦骑兵,和他们老百姓无关。」傅柳摆着手道,「谁愿意打仗?谁都不愿意打仗!」
他说得无心,楚行舟听得却有意,脸色不由得沉了沉,暗想:「白璧成肯出黔州,是为了含山殿下,可不是为了对抗朝廷,此事需要同师尊说清楚,该防他之处,必得防着他。」
「傅柳,你喝多啦!」白璧成微微蹙眉,「今晚也说了不少话,也该累了,回去睡吧!」
他这样一讲,大家看看时辰不早,想着明日还要赶路,便散了各自安歇。离开熏香之后,白璧成的咳症的确发得晚了,含山照例替他针灸后,也熄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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