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自然能镇住,但王大人事务繁忙,查案需要专注投入,只怕分了精力难有成效。」言洵小心道,「儿臣却想举荐一人。」
「谁?」
「陆长留在黔州能屡破奇案,乃是因为有一个好搭檔。此人若能助陆长留一臂之力,太子哥哥必能早日沉冤得雪。」
「你快说是谁!」
言洵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清平侯白璧成。」
这六个字刚冒出来,王十安和陆长留都是一震,陆长留更是忘了规矩,眼睛滴溜溜望着言洵,简直不相信他能说出这句话。皇帝自然也是震惊,但他越是震惊,脸上就越发冷淡,只是转过眼来,望了望言洵。
言灏被毒杀,此事让皇帝感到惊恐,他意识到身边的某些势力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他曾经以为成功地操控着他们,这时才慢慢明白,那是养虎遗患。
因此在这宫里,眼下他唯独相信的就是言洵。
言洵是慧贵妃所出,因生母早逝,他与朝中各派势力并无交集,又因为嫡养在皇后名下,又身份尊贵能压制朝堂。更重要的是,言洵自小性格恬淡,与言灏感情好,来日言灏登基他只有好处可拿,但若言灏出了事,就算皇后与宸贵妃争夺太子之位,言洵也未必能胜出。
在皇帝看来,言洵绝无可能毒害言灏,可他却开口举荐白璧成?他难道不知白璧成和秦氏乱党勾结,正在牢中听候发落吗?
眼看皇帝眼神冰冷,言洵立即跪了下来。
「父皇容禀,白侯虽与秦氏乱党有牵连,但据儿臣所知,白侯收留……,收留她时并不知她是当朝公主!」
「那么后来得知了,为何还要带她逃出黔州?」
「这……,也许是情不知所起吧。」言洵道,「她在官道偶遇白侯,天天与他耳鬓厮磨,两下生情也是有的。」
「你的意思,白璧成出黔州是为私情,而不是想造反?」
「儿臣正是此意!」
「可是裕王与你说得相反啊。」皇帝冷淡道,「听他所说,白璧成蛰伏黔州多年,就在等这个机会呢!」
「白侯逃跑时挟持了王叔,他老人家恼火也情有可原,但是白璧成在黔州有雪夜盟在侧,他若有反心,为何要等六年呢?当然,宸贵妃娘娘催得太急,也是王叔心焦的原因,未能细查并不怪他。」
提到宸贵妃的催促,皇帝沉吟不语。
「此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言洵说着,抬眸瞅瞅父亲。
「你说。」
「白侯有再多不是,但他无朋无党,太子哥哥被害这事,找个局外人来做,其实大有好处。再者,白侯为了戴罪立功,自然尽心竭力,更能成效斐然。」
「戴罪立功」这四个字,皇帝并没有听见,但「无朋无党」这四个字,却深深打进皇帝心里。
毒害太子,这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找个派系勾连的人来办案,只会缠搅得一塌糊涂,最后推出个替罪羊来了事。若是需要替罪羊,皇帝只需让大理寺三天之内破案就可,但他这次不需要!
「你去办吧。」他把面前的册子合上,「办不成,唯你是问!」
言洵心下一凛,连忙叩首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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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狱的牢房阴暗,只有一线光芒从极高的窗缝泄下来,平平地铺在一块稻草上,纹丝不动。
傅柳第三百二十次发出抱怨:「你说你收留那小崽子干什么?」
白璧成靠在墙角不吭声,他昨晚又咳了一整夜,太阳升起时才止住,这时候脸色苍白,脑袋里轰轰乱响,根本没力气同傅柳争论往事。
「在玉州!我就说过别收留那小子!我是不是说过!」傅柳生气,「我跟你讲~,他娘亲不对劲!哪有人会在你立功领赏时一头撞死?她若是想死,为什么看见齐渭江的尸体不死?她是带着恨的!死了也把恨传给小崽子!」
「可他只有七岁。」白璧成无奈道。
「秦妃娘娘过世时,含山殿下只有四岁!」傅柳伸出四根手指,「那又怎么样?耽误她长大了要报仇雪恨吗!」
说到含山,白璧成涌动了一丝温情:「她没有想报仇,她只是不想嫁去羟邦。」
傅柳被这句话堵住,正在想如何反驳白璧成时,却听见牢门哗啦啦地响动。他止住话头,喃喃道:「陆长留这小子,又折腾什么好东西给你送进来?」
然而哗哗的锁声过后,牢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弯腰走进来。他穿着黑色滚金边兜帽大氅,整个人遮得密密实实,看上去很是神秘。
「你是谁?」傅柳警觉地问,抢上一步挡在白璧成身前。
那人将兜帽拉下,露出一张俊雅的面孔,衝着白璧成笑一笑:「白侯,咱们又见面了。」
「三殿下?」傅柳皱眉,「你来干什么?来看侯爷有没有死吗?还是来送他上路?我可跟你说,要杀白侯,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说着跨步伸拳,摆出要打架的样子。白璧成却在他腿肚子上轻轻一踢,嗔道:「见到三殿下不行礼,是什么规矩?」
傅柳不防备没站住,向前冲了一步,回头不理解地看向白璧成。白璧成挣扎着起身,衝着言洵行了礼,道:「见过三殿下,殿下在黔州公堂和裕王府的回护之恩,在此谢过了。」
「白侯免礼,」言洵笑道,「我已叫他们退开百步之外,此时可以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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