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的命。」白璧成挪了挪身子,泰然道,「三殿下,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同意破案了?」言洵大喜,「但我奉圣意,还要问白侯一声,此案几日能破?」
「十日。」白璧成潇洒说,「十日不破,白某奉上项上人头!」
「那就等白侯的好消息!」言洵大喜,「陆长留已经安排好住处,就在大理寺狱门外等您!」
「我还有一事相求,」白璧成道,「我有一名随从,因是白身不能入寺狱,被关在静天府大牢里,不知三殿下可否将他也放出来,可以跟着我办事。」
「这个容易,」言洵一口答应,「他叫什么名字?」
「风十里。」白璧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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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绸庄的车队有进京的「押纸」,进京城时几乎没有被盘查。含山扮作小厮,跟着车队安全到达绸庄京号。从黔州进京一路畅通,所有人都往平州方向缉捕含山,没人想到她能回京。
七公主回京就是死路一条。
但死路有时就是生门,这话是夕桂告诉含山的。回来的路上,含山没有翻看夕神之书,它给的提示再没意义,就算上面画着阎罗王,含山也要回京,也要来救白璧成。
为了进京送贡品,紫仲俊在京有一处小院,他将含山和车轩安顿在里面,自己便带着两个伙计打探消息。打探了一圈,回来说白璧成和傅柳被关在大理寺狱,还没有定罪,正在待审。
「他被押到京城有些日子了,为何还在待审?」含山不解。
「说是宫里出事了,」紫仲俊神秘道,「殿下知道太子吧?他被人毒死啦!」
太子?
这两个字离含山太远了,以至于她听着很陌生。在宫里,皇帝本就在意皇子多过在意公主,更不要说是皇后所出的太子了,这样尊贵的东宫殿下,含山从没见过,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可是太子被毒死了,这事平头百姓听了也要吃惊,含山当然大吃一惊,问:「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昨日凌晨。京里在疯传,茶楼里都有人议论,说是宸贵妃干的,为了让她儿子当太子!」
听到这里,含山并不惊讶,宸贵妃做什么事她都不奇怪,就算有一日,宸贵妃杀了皇帝都很正常,那个妖婆心狠手辣,没什么干不出的事。
「所以朝中乱成一团,没工夫管白璧成了?」含山鬆了口气,立时又道,「离了我的十六针,只怕侯爷发作严重,紫老闆,咱们要赶紧想办法,能让我进寺狱去看他!」
「这时候找陆司狱啊!」车轩提醒,「他爹是兵部尚书!到尚书府准定能找到他!」
「我去大理寺找过他了,可是一听说打听陆司狱,门吏都仿佛很害怕,只管摇头说不知道,就算给银子也不好使。」
「啊?难道陆司狱也被投进大牢了?」车轩又带上颤音,「陶子贡必然告了陆司狱的刁状,说他与侯爷过从甚密!」
「陶子贡不会,他不肯得罪陆峭。」含山蹙眉道,「现下的情况,只靠外围打听是不行了。」
「要么去找陆大人?」紫仲俊提议,「他一定知道情况!」
含山摸了摸心口,那里坠着一粒九莲珠,凉凉的。她在凛涛殿长大,见到最多的就是世态炎凉,加之她没见过陆峭,拿不准他会如何反应,若是冒险落入陷阱,她偷回京城就没意义了。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道:「紫老闆,太医院有位姓袁的太医,叫做袁兮风,你能打听到他住在哪里吗?」
「这个容易,我送贡品入京,与宏舶司的官吏有些接触,打听太医的住处并不难。」
「不会叫他们起疑吧?」车轩担心地问。
「托上关係请太医悄悄瞧病的商贾很多,这些事对宏舶司来说,实属见怪不怪。」紫仲俊道,「殿下和车管家稍事休息,我去问了就回来。」
「等一等!」车轩却道:「与其找袁太医,不如找顾将军。」
「谁?」含山问。
「顾淮卓,顾将军!当年在松潘关外,侯爷麾下有三员猛将,号称松潘三虎,就是傅柳、顾淮卓、程元沂。傅将军咱们熟悉,程将军远在玉州,顾将军便留在京城!」
「侯爷的旧部?他可靠吗?」
车轩瞅了她一眼:「我能跟着侯爷,就是顾将军推荐的,我觉得他可靠,不知殿下说的袁太医是否可靠?」
含册不想提及袁兮风的身份,她甚至不想去找袁兮风,只怕牵累了他,于是含糊道:「我是没办法才要去找他的。」
「既然如此,不如去找顾将军!」紫仲俊同意,「顾将军的府第不必打听,就在扶风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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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山和车轩决定去找顾淮卓时,白璧成在袁兮风家里。
太医院院判四品官,在高官云集的京城显得微不足道,因此袁宅只是一处寻常民居。申时正刻,厅堂里已然光线昏暗,坐在堂中看天井光影,也有幽静之美。
袁兮风四十开外,面容柔和,看着是好脾气的人。他知道白璧成奉旨彻查太子被毒杀一案,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含山在黔州大闹裕王府,非但出逃,还拐走清平侯一事,在京里传得沸沸扬扬,袁兮风担忧了几个月,听到这消息才算一颗心落实,又感激白璧成收留她,又感嘆白璧成被捉回了京城。
白璧成入狱之后,袁兮风与洪刚商量了几次,想着如何救白璧成出来,但他俩都是力量微末的人,如何能救出受万众瞩目的白璧成?就算不能救出白璧成,袁兮风也想见他一面,问问含山的近况,然而却被洪刚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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