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听见她的呼喊,但眼皮却不听他的使唤,仿佛有千斤重般坠在他的眼睛之上,他做不到。
云怀月无力地瞧着眼前人,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喘息声越发急促,往日里牵着她的手,好似在努力地探寻什么,她忙应道,
「我在,我在。」
他自觉嘴里的铁锈之气越发地重,循着她的声音,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裙。
「月儿......」
「好久......好久没这般唤你了。」
「落石好像停了,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去喊人救你。」
她哽咽道。
「别,我怕,怕一会儿便......说不出了。」
他因张口说话,唇角遏制不住地涌出口中的鲜血,顺着下巴一路流至脖颈,落在衣襟之上,洇成一朵朵红梅。
「你听我说......此事,咳,洞烛堂此事,与我脱不开干係,自,自构陷郑大人那日起,我便回不去了......」
「怎么会,郑大人他当知你心!」
她有些着急,眼泪掉在他的脸上,终与他唇角的血沫混作一团。
「我会同所有人解释清楚,你定会清清白白的。」
他艰难摇了摇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道,
「不要......无论如何,这些都是阴诡算计之事,不该,不该由你出面来说。」
「公主,你要双手干干净净地坐上那个位置,去,去俯瞰宸国的海晏河清。」
「你,你深知女子在史卷之中,往往难以得个好名声,莫要为了我......」
「不值得......不值得......」
他彻底被黑暗吞噬,最后的记忆便是她在耳旁的啜泣。
「值得!要等我,你等我!」
云怀月此时无暇难过,见他缓缓放开了紧抓着自己衣裙的手,即刻起身,飞奔向外,找寻援兵。
众人领命纷纷入内,救人的救人,抓人的抓人。
她脑中时刻紧绷的那根弦终是鬆懈了下来。
摇晃几下身形,随手用握在手中的濯寒抵在山石之上支撑,才勉强站稳。
她目光无意扫到匕首顶部,却是愣神片刻,久久未语。
她终是寻到那石门下的图腾熟悉之感的来源。
她凝视着濯寒顶部雕琢的那只比方鸟,与它竟如出一辙!
第97章 醉梦
「他怎么样了?」
云怀月见叶岚风自温琢房间徐步而出,猛地起身问道。
「公主!你自己的伤还未包扎好呢!现在倒好,你又将这儿扯开了!」
以檀缠着手中被她拽散的纱布嗔道。
「没死,也没醒。」
叶岚风瞥她一眼,拖着略带疲累的尾音,
「为何每回你们都能搞的如此狼狈?」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凶险吗?」
云怀月递给她一记白眼,抬脚便向屋内走去。
叶岚风咂咂嘴,自语道,
「治病的,怎会不知其伤重。」
以檀手中拿着药与棉絮,起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跺跺脚,无奈喊道,
「哎,公主!等将你的伤全包扎好了再走啊!」
「坐,坐。」
叶岚风摆摆手,示意以檀稍安勿躁,随手端起桌上的清茶,昂首一口饮尽。
将茶盏放回桌案之时,手微微有些轻颤。
「她只是些皮外伤,不妨事,你由着她近去亲眼探望过,她也就安心了。若是咱们这些人都围着她,她也不好直接释放情绪。」
「于她而言,心结啊,远比这手上的伤口难解。」
「难得见叶公子行医时如此紧张,温公子他......情况不好?」
以檀担忧问道,
「若是这样,公主她会难过死的。」
云怀月刚至房门前,便闻到其间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香混杂着血腥之气。
她走至轩窗前,稍稍漏出一条缝来,既能通风换气,又不至使人着凉。
而后心下感念一番,自己真是越发地体贴。
因折腾了许久,如今已是第二日。
晨光熹微,透过窗缝漏进来,柔柔地笼在床榻之上,给昏迷不醒的温琢更添几许苍白。
她行至床前,见他的伤处已被叶岚风悉数处理好,便伸出一根手指,依照着他眉眼的轮廓轻触描绘下去。
期盼他能如往日一般醒来,包住她的手,轻笑着说,「别胡闹」。
指下之人如今却毫无反应,如同一幅无言的水墨。
她只得自言自语道,
「手好疼啊,先前怎么没察觉到。」
……
「破第三个阵法的时候,火烧到指尖了,你瞧,现在还有一个水泡呢,戳一下,便会痛一下。」
……
「你干嘛一定要将我推出去啊,我健健康康的,被砸一下,兴许也没什么大不了,你看看你如今,躺在这里动弹不得,你是不是......想寻个机会犯懒啊。」
……
所说之语皆得不到回应,她落下两滴泪来,砸至温琢放在身侧的手上,顺着他的手又流至床榻。
「我还发现了一些旁的事情,你快别睡了,醒来与我商议商议。早知道这么费力,不如一开始就做一个閒散公主。」
她赌气说着,眼泪却是不住。
只听右脚「铛啷」一声,踢到床榻之下的一个盆来,好似踹翻了其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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