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别国的洞察力差了些,那便只好我亲自插手了。这也是我当初为何要与你合作的原因啊,公主,我是真心想要支持你。」
萧澹嘴角的浅笑逐渐加深,由清润变得有些诡异,眼神之中更是带着偏执的疯魔,
「姜枫是什么人,公主清楚得很,他与瑜国那老儿并无区别,若他为帝,指不定短期内会与瑜国联盟,吞併宁彦及别国,平分天下;云怀晟又是何人,唯亲是从,毫无主见,这等人接手宸国,早晚会变成大瑜的囊中之物。看着他日渐坐大,我怎么甘心,我怎么甘心啊?」
「只有你,只有你最合适。」
云怀月迎接着他的注视,越发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似是在端详一件完美的「物品」。
这种莫名的凝视,令她有些不适。
「我引你亲自去查到洞烛堂训练酷吏的位置,再在陛下每日与我共进的餐食中下毒,连时间都算得恰到好处,她在你刚查明真相之时,便猝不及防地病了,你还想韬光养晦地隐在幕后吗?不,你只能走至台前,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凝眉听着萧澹如恶魔般的低语。
「来啊!来查陛下为何中毒!来面对元气大伤孤注一掷的姜枫!来与素来假意和睦的东宫反目!最后登上那个至尊之位,替我报仇啊!」
「事已至此,你无路可退了!」
「本宫从未想过要退。」
她起身而立,个头虽比萧澹低上些许,气势却比他更盛。
她徐徐行至他身侧,在他耳旁低语道,
「可惜你亲眼见不到那天。瑜不犯宸,我便不会向他们动手,战争从来不会为百姓带来美好,不过是满足于当权者的野心罢了。醉梦可有解药?」
萧澹有些失神,笑道,
「若有解药,在下还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好。」
她轻轻颔首,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漪兰殿。
「你不杀了我吗?」
「你的命不值钱。」
她冷冷留下这句话。
云怀月没听到的是,自她走后,萧澹轻声冷笑道,
「啊,还有一点忘记说了,还有什么,是比瑜国届时以『女子不得为政』更容易地出兵之名呢?公主殿下,该面对的,你一个也逃不掉。」
云怀月回至养心殿,宫人本在交头接耳,见她前来,即刻便安静下来。
有的以袖掩面,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有的只默默垂首,大气也不敢出。
她将一切收于眼底,并未理会,只道,
「无事便散了吧,莫要在此吵嚷。」
众人便似得了特赦令一般四散而去,片刻,偌大的养心殿,便只剩下了零星几位熟悉之人。
她本想去太医署询问解药的配置进度,却又怕搅扰了他们的思路,便径直行至陛下床前,望着姜梧保养得当的睡颜愣神,
「母亲,父皇初病重时,您也是这般的疲倦吗?您快些醒来,好不好?」
一旁的芳缨姑姑却出言提醒,
「公主,陛下如今病着,朝中之事不可无人主理。」
「姑姑的意思是?」
她侧首疑惑望向芳缨,却见芳缨并无慌乱无措之色,只盯着她道,
「您是陛下唯一的女儿。有些事情,拖延不得。」
「我知道了。」
她沉吟片刻,復而抬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一定要由我来做吗?」
「您是最好的人选。」
这句话她今日已听了足够多次,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姑姑,执笔吧。」
「是。」
「其一,魏屹戕害大臣,祸乱朝纲,废去武功,着以枷锁,重兵看守,务必严防其出逃,压于大理寺,由虞无芥大人主审。」
「其二,洞烛堂有违其创立初衷,特命其解散,堂中未涉案之官员,依照其长处重新整编分配,原位于朝虞城外西山之内,秘密训练酷吏之地查封,洞中存活的幼子,在举国范围内,详寻其家人或询问其意向去处,妥善安排。」
芳缨姑姑依她所言写罢,问道,
「其三呢?」
啧,果真逃不过。
她懊恼地撇撇嘴,声音微不可见,
「其三,原礼部侍郎温琢,涉案其中,证据确凿,但鉴其受魏屹指使,以性命相胁,危及自身,迫不得已,又在侦破此案中立功,特饶其性命,免其官职,贬为庶民。」
芳缨姑姑连连满意颔首道,
「不错,殿下此举颇为公正妥帖,想来朝中无人会不服。」
云怀月说完这些,起身伸了个懒腰,凝视着依旧在床榻之上睡着的姜梧,道,
「啊,还有一事。萧贵人,软禁于漪兰殿中,日常用度一概供应,非死不得出。」
她再次回首,向芳缨姑姑挤出一个笑容来,却又好似说给躺着的姜梧听。
「姑姑,我着实忙碌许久,已是筋疲力尽,还劳烦你好好照顾陛下,我先回府中休息,待恢復些精神,再行前来探望陛下。」
芳缨姑姑报之以微笑,行礼道,
「是。」
她最后望了一眼姜梧的床榻,转身走出养心殿。
她本可歇在宫中,却不知自何时起,心心念念的都是公主府。
许是府中有她牵挂之人吧。
她回到府上,沐浴一番,又拎起枕头,借着月色蹑手蹑脚溜进温琢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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