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一跳,心嘆,终是晚了一步。
如此一来,即便她拿到了虎符,姜临也愿出战,可该如何去外调援军?
此时一旦出城,必将打草惊蛇,届时虎符落在姜枫手里,岂不是更为不妙。
她拿着那烫手山芋,满怀心事地向后院走去,却见两人已不在树下。
环视一番,只见她的书房中正透出些浅淡的黄色暖光。
还未走近,便发现二人已挂起舆图,正在图上指指点点地商议着什么。
她进门时,他们也并未特意止住谈话的话头。
「我届时可派手下的银铠卫当前锋,他们随我征战多年,比一般的士兵要更为精进些。」
「不可。」
她出言打断道。
「为何不可?我们本就没多少精锐,若是起手便落了下风,只怕他会长驱直入,直逼宫城。」
「要得便是他长驱直入。」
她径直坐下,将手中的盒子丢给二人。
「这是太子殿下方才赠你的?」
温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盒子端详。
她点点头道,
「打开看看。」
「虎符?」
一旁将脑袋凑过来看得姜临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忙闭上嘴,四下环视一番。
「我嘱咐过檀姑娘,她不会让旁人来搅扰我们,你不必忧心。」
温琢安抚姜临道。
「只可惜城门守卫已见姜枫的前锋营将要兵至城下了,如今我们虎符虽在手,却无人能出的去。」
她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烛火,嘆道。
「所以,唯今之计,只有请君入瓮。」
「那就请君入瓮。」
她与温琢的尾音悉数落在这「请君入瓮」四字上。
她有些意外,将目光自烛火上移开,恰好对上温琢的眸子,莞尔道,
「竟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既来,必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若现在贸然出城,一旦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放任不管,也不是个法子。所以,若想顺利派你突出重围,咱们不能单靠勇猛,得用些计策。」
她起身走至舆图前,指着朝虞城门道,
「姜枫的前锋营今夜定会在城门前安营扎寨,一方面,是威赫咱们,另一方面,是静等他们大军会合。在这时候,恰好能让咱们多些部署的时间。吩咐城门处的探子,时刻汇报动向,且用些死物稍稍抵挡一阵,适当削减一些他们的人数即可,不必严防死守。」
她接着用手指着城门处到宫门处的这段距离,道,
「他攻破城门,从这处直逼宫城时,才是你拿着虎符,去请援军的最好时机。那时,他定沉浸在破了城门的喜悦之中,会稍许飘飘然些,满心都是下一个目的地——宫城。你趁此时出城,定能无恙。」
「这样将他放进来,那宫城岂非岌岌可危?」
姜临蹙眉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她苦笑道,
「虽同样是征战起兵,你知道『谋反』与『别国入侵』的最大区别吗?」
姜临摇摇头。
温琢望着她,心中一惊,嘆道,
「别国入侵,定要严守城门,因他国人往往视战败国为异族,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而起兵谋反者,多以国为故土,且意图代为统治,不会多为难于百姓。你......长进许多。」
他早知她对人心看得透彻,如今见她从未亲历过战事,分析战局也并不落下风,不由得有些感嘆。
「只如此一来,宫中需要严防死守才是。」
「不错,这正是我的意图。」
她颔首道,
「凭我对这位舅舅的了解,他虽内里不择手段,在外却极其在乎声名,否则也不会......」
她想起陛下少年时与孟元秋的那段旧缘,摇头笑笑。
「他惦念着自己的身后名,不会太过为难百姓,所以打得旗号,定然不是谋反,而是......匡扶云氏,挟天子以令天下。」
电光石火间,她突然就将张太师当初为何两面站队之事想了个清楚。
原来主意是打在这儿呢。
所谓挟天子,天子必然须得是个傀儡,很显然,陛下与她皆不是任人摆弄听话顺从的傀儡,但皇室之中,确有一人如此。
只是在众人眼中,这位「听话的傀儡」,却在今夜做了件众人都未曾想到之事——
将虎符给了她。
「话说回来。届时,集中人力,严守宫城,等你带着虎符,与援军一同归来。姜临,其实此事我们能做的寥寥,关键还是在于你。」
她抬眸望向姜临,烛火在的影子在她的面上跳跃,姜临却只见了她眼中倒映着的烛光,热烈而坚毅地跳动着。
「坦荡些说,我脑中不是不曾闪过,你与你的父帅联合演了这齣苦肉戏,来博取我们的信任,最后联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姜临闻言,蹙了蹙眉。
刚欲开口辩解,她接着道,
「但我却抛开了这个念想。因为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而你,自我们坦诚相待后,也从未辜负过我的信任。所以,我愿意摒弃掉所有人对你的质疑,选择信你。」
姜临一时怔愣,莫名觉得眼眶和鼻头泛上了酸涩。
他好像从未感受过这种出于人格之上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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