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崔洺在离开前又道:「卢家的出路或许在阿微身上。」
卢氏陷入沉思,第二日就回了娘家。
两日后卢氏和崔芸的母亲嫂子一起进了宫。
进了宫后,卢氏只一句话就让崔芸放下心来:「崔家不会自毁根基,去母留子只会让二皇子憎恨崔家,崔家不会这么做,皇后也不会这么做。」她是女子最明白崔芸脑子里怎么想的。
她和崔洺的认知不同,但和崔芸的想法一般无二,所以她最懂得从哪里下手能安稳崔芸的心。
之后卢氏又安抚起崔芸:「让你入宫是崔家委屈了你,你对崔家做出的牺牲崔家会一直感念,你伯父已经举荐十六郎为上阳郡守。」十六郎是崔芸的同胞兄长。
这话不仅是崔芸高兴,连旁边崔芸的母亲嫂子更是激动。
可以说卢氏今日的话让崔芸从不安到感激:「多谢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在宫中好好的,绝不会给皇后娘娘和崔家惹麻烦。」
「皇后不会夺子,你以后可正常看望二皇子,宗室玉牒上你也会一直是二皇子生母,日后二皇子出宫为王也会接你出宫奉养,若是有其他前程更是你的福气,皇后都不会拦着你的富贵荣华。」卢氏又道。
崔芸更加惊喜:「就算二皇子有其他前程,我也绝不会越过皇后娘娘。」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敢,嫡庶尊卑在那里摆着,她若想成为太后,只有崔皇后去世才可能。
大燕不是后面那些朝代,没有两宫并立的说法。
说完这些后,卢氏就离开了,给崔芸和母亲嫂子叙话的机会。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往正阳宫中走一趟。
她到的时候乔微还在勤政殿,卢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乔微。
「阿微……」卢氏再次见到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微看着卢氏担忧的目光嘆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娘。」乔微让卢氏坐下,轻轻唤道。
「我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想来万分艰险,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卢氏对着女儿道,「你当真是决定好了?」
「你父亲有时候就是个疯子,你确定要和他一样疯下去?」卢氏真的不想女儿陪着丈夫一起疯,就像她从一开始就怨怼丈夫让女儿涉险掌权,这个观念至今也没有改变。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乔微笑道,「如今这朝堂之中,陛下信赖我,允许我处理朝政,两个皇子养在我膝下,若我是疯了,哪里有如今的权势?」
听到这话,卢氏苦笑:「阿娘只希望你活下去,当初先帝赐婚我本是一万个不愿意,如今看来当真是大错特错,这皇家后宫都将你逼的不是你了。」她只觉得后宫吃人,皇家吃人。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阿娘不是我,又怎知我不是乐在其中?」乔微反问道。
这话让卢氏真的愣了,只这么看着乔微,想要判断她这话是被逼无奈安慰她还是真是这般想的。
最后卢氏嘆了口气,只道:「我与父亲儿女之中,只有你最肖你父,你父之前嫌弃你兄长蠢笨后继无人,如今出了一个你,他也是后继有人了。」
「你和你父亲对权势之欲,如出一辙。」卢氏很快就明白乔微和崔洺是一种人,都是权力的簇拥者。
乔微只是笑并没有解释,她和崔洺其实不太相同,崔洺视家族大过国家,但她却视国家大于家族
,这是她和崔洺之间最大的不同。
「既是如此,我这里有一句话想要问问你。」卢氏说道。
「您说。」乔微道。
「若卢家想要投效于你,你可会助卢家起復?」卢氏问道。
乔微没想到卢氏今日是替卢家递上投名状,笑道:「谁替卢家指的我这条路?」
「你父亲,而且你五舅已经同意。」卢氏说道,卢龄在同辈中行五。
乔微听后笑道:「范阳卢氏肯臣服于我这个皇后?」
卢氏听后苦笑:「卢氏已经元气大伤,这次被牵连进去的族中弟子有将近六成,你五舅父被贬,若是朝堂无人相助,怕是再难有回京之日。」
「我父亲呢?」乔微问道。
「你父亲和陛下本就不对付,他若帮卢家,陛下定会反对。」卢氏也不觉得崔洺会帮卢家。
两家虽是姻亲,但常山都尉选择了淮王,就是主动和崔家划清界限。
再说,崔洺也帮不了崔家。
「卢氏若是忠心于我,我自会用卢氏。」乔微说道,她提拔庶族,但也不排斥士族,大燕治世士庶并重才好,更何况卢氏如今元气大伤也威胁不到皇权了。
「我会转告卢家。」卢氏鬆了一口气,也是这是卢家唯一的出路。
她本人其实很矛盾,既不想女儿走这条危险的路,又想要娘家起復。
卢氏嘆了一口气,她的意愿并不重要,无论是卢龄还是崔洺,又或者女儿,她左右不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愿。
在这场洪流中,她只能随波逐流。
等到卢氏离开,乔微就回了勤政殿。
「崔相夫人进宫了?」广明帝看向乔微问道。
乔微点点头:「来看望崔婕妤,顺道来看看臣妾。」
说完后她嘴角又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若不是崔婕妤产子,她怕是不会入宫,更不会来看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