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杺说:「我出去看看。」
然后解开围裙,走了出去。
然而等她走到门口,看到来人时她明显愣了愣。
猴子见到她,顿时朝着刚才帮忙喊人的男生递了根烟道谢,那模样简直社会地不行。他站在门口像跟细长的柱子,两人的身高差迷人地让路过的男女都忍不住看了看,猴子「嘿嘿嘿」笑着开口,问:「小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想说不记得,可这声「小姐姐」又实在算不上陌生,因为这两天之内徐杺已经听过两次了。她朝猴子点点头:「我记得,你是大三模特班的师兄。」
「哎呀其实我比你小不过我早读书所以才大三,你叫我猴子就好了……就是那个啥,我早上去你们上课的教室找你,没想到你们今天不在那教室上课,然后我回宿舍之后差点给忘了。幸好刚刚在食堂和朋友吃饭,听到你们服设的今天在这做衣服才想起来……喏!」
猴子吧啦吧啦说了一通,然后才像是想起来正事,他从自己宽鬆的裤兜里掏出一张迭成两半的纸,然后递给徐杺:「那什么,昨天我哥儿们不是抢了你的画吗?我跟你说那是因为他觉得你画画好看,不然他咋谁都不抢就抢你的呢?不过昨天在我们的痛斥下他已经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就让我来还给你,因为他不好意思来……你看看这还能用吗?他个白痴随手就迭成豆腐块儿塞兜里了,等记起来画就成这样了……」
徐杺听完他洋洋洒洒说完一大堆解释,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正是自己昨天差一点就完成的写生。
只见好好的素描纸被迭了至少四下,因此摺痕深的让一些线条都变形了,加上大概是被用力挤压过,有的地方铅笔印都糊了一大片。
看纸的状态就知道迭它的人是多么不在乎这张画,所以对于少年所说的「觉得这画好看」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徐杺并没有发表太多想法。
「谢谢你。」徐杺把画迭回两半,然后说,「不过其实不用麻烦的,我已经重画了一张,也已经交上去了……让你特意跑一趟,不好意思。」
她温声细语,语气里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恼怒,就只是十分客气地道谢,平静地像是这点事她本就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这态度着实让猴子难得地噎了一下。
他调皮捣蛋习惯了,平时也最会活跃气氛,对着那些女生哪一次不是随手拈来?可如今对着徐杺,他竟难得有一种这话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的感觉。
她的话咋一听是礼貌大度,但仔细一想就是客气疏离,似乎根本没有因为昨天抢她画的人是韩朔而有什么别的想法。
才女不愧是才女,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猴子心里莫名感慨了一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形中把自己在内比成「污泥」,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票,然后就像生怕她再说出不可反驳的拒绝的话一样塞到她手里,一脸「诚恳」地说:「小姐姐你这样说就真的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这样,这是这周日我们秀场的票,送给你!就当是赔罪啊别不要……听说你们大一大二的想要票都抢破头,你拿好到时候和朋友一起来看!行不?」
徐杺莫名其妙手里多了两张票,还没来得及展开来看,对方就像火烧屁股一样鬆开她的手:「那就这样!我还有事我先走啦!」说完大长腿一迈,很快就跑远了。
徐杺这才把被他捏皱的票抚平,打开来看。
模特班的服装秀一学期只会举办三次,大二也是同样,基本是由服设班的老师和模特班老师联合准备课题,然后服设学生单独或两人合作选择要一起完成课题的模特学生,服设班的学生负责完成走秀的服装,最后由模特班走秀。两个专业学生的成绩相互影响,而老师也会在走秀之后打出最后评分,分数低的小组直接挂科下学期重修,可谓是极其严格。
这周日的走秀也是大三服设和模特班的一次共同课题,场地照旧是在A大秀场,票老规矩只会发出200张坐票,其余的要是拼死拼活也要进场也只能站在墙壁边上站着。但这届大三的秀,听顾闻说起过从他们大一开始每一场都不会少于400个人进场,当时顾闻还感慨这要是等毕业秀的时候得是多么轰动的场面……
这时候一直在不远处默默观察的顾闻看见男人走后才钻出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徐杺手里的两张票。
「你们这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女这是在搞什么py交易?」
徐杺无奈地把素描纸给她看:「对方弄坏了我的画,拿两张票送给我当作赔罪。」
顾闻一脸不相信,但是徐杺手里的画和票却让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那你去吗?」顾闻盯着徐杺手里的票,问。
徐杺和她认识三年,一眼就看出来她想什么,便问道:「你想去吗?」
顾闻老实点头:「说实话啊,我很想去,之前也跟班长要票可是要不到。听说咱们大二一个班才两张票……不过你要是不想欠人情咱们就不去了。」
徐杺闻言,看了看手里的票。
最后还是笑了笑,说:「去吧。也说不上欠人情那么严重。」
「也是,他们弄坏了你的画也是事实,而且走秀的就是他们班,他们手上肯定也是很多票的。」顾闻一听就开心了,她虽然不大喜欢这届大三模特班平时的那些做派,但是他们的秀质量水平高也是事实,这么好一个学习观摩的机会顾闻也不想错过,「原本我都放弃了,杺杺,你真是撞大运了!连带我都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