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Eson和Pejic从表情中清晰表达出对Laursen的不屑,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只看着韩朔要怎么应对。
韩朔挑起眼角看了Laursen一眼,忽然笑了声,说:「好说。」
语气里虽然全无呛声的感觉,可话语间却都是让人火大的得意。在Eson的喷笑声中,Laursen脸色微微一沉,居然就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韩朔对面,然后跟服务员喊了句「hodgepodge」。
这会儿周围坐着看戏的人全都瞪大眼睛,还有不少人吹起口哨来。
Hodgepodge是这家酒吧的叫法,简单点翻译成大杂烩,其实就是为了给这些会玩的人们准备的各色调酒混合,基本什么类型都有——liquor(烈酒)、liqueur(甜酒)、vermouth(苦艾酒)......甚至有用饮料和酒混合的highball,就是鸡尾酒,用小杯盛满到杯口不溢出,一种酒分两份,按照酒精浓度,依次排成对称的长方形,通常被用来玩惩罚游戏。
没想到Laursen的为难会那么直接,这hodgepodge一份全下肚,不说吐不吐,明天保准是各种后遗症,在座许多人都玩过,都知道厉害。
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可能发生,不过他们这些人,原本性格就习惯直截了当,对你好时是直接的对你好,讨厌你的话也是简单粗暴得为难你,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给你小鞋穿,也给不了。往简单点说就是只要看到对方难受的样子自己就高兴,并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况且Laursen现在被激到气头上,大概也真的管不了那么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傻逼事他也照做不误,偏要出了这口恶气才罢休。
徐杺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酒,皱紧了眉头。
韩朔全程没说话,没答应,也没阻止,就这样看着桌上被人空出一大块地方,然后再被一杯杯摆满。色泽莹润的酒液恰好停留在杯口位置,映着不同的光,酒也变成好看的混色。
Laursen哼笑了一声,然后说:「好歹你也是从我手上接过的这份活儿,敢接还不敢跟我喝了?」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韩朔,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26章 Twenty-six(一更)
韩朔笑了笑, 忽然坐起身来。
可是没等他做出回应,下一秒,手臂就被一隻手按住。
徐杺正转过头看着他,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带着反对的力道压在他的手腕上方。
韩朔挑起眉, 忽然开口用中文说:「这傻逼从开始就和我不对头,看来不把他搞趴下他是不服气的, 连这种蠢方法都想出来......看在他这么男人的份儿上不搞他都是看不起他。」
周围的人听他们在这种时候忽然跩中文,都一脸懵逼。
徐杺却说:「可药店的人说吃完药要戒口。」
「哦。」
「……你能不能有一次是听话的?」
「不能。」
两人僵持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韩朔倒是好整以暇,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 嘴上说着不听话, 手却也没挣开她。
后来Laursen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酸了一声:「喝个酒而已,还需要商量吗?你要是没胆子喝,让这小姑娘替你喝也可以, 只要你舍得。」
他话中有话,咬文嚼字地讽刺。
可没想到下一秒, 那个一直安静柔婉的女孩, 听到这句话却忽然回头,幽黑的双眼与Laursen对视,咬字清晰地问了句:「Sure?」
徐杺话音刚落, 众人一脸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纷纷沉默:「……」
Sure?她知道这些酒全部喝下肚子是什么后果吗就Sure?
一群人怔愣中, Laursen最先回过神来,先是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了徐杺两眼,然后轻哼一句「当然」,语气里满满都是「你怕不是在逗我」,说完他看向韩朔,语气中写满嘲笑:「想不到你还真的没这胆子,需要一个女人为你挡酒?而且你确定她可以?别玩脱了你这几天就没助理能用了。」
韩朔却看都不看他,只盯着徐杺的后脑勺。等Laursen说完,他伸出手扣住徐杺的后脑勺往后一转,语气倒是和Laursen一模一样:「你刚说什么?嗯?你再说一遍?」
徐杺却用手拨开了他的手,听出来他语气中的看不起,她淡淡道:「你不是不能听话么?既然非得喝,也能代喝,那就我替你喝吧。」
说完不等他说再多,居然就转过头去,手够上桌边上第一排第一杯酒,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周围坐着的一群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像是蓦地惊醒一般,尖叫声如同惊雷落地般在人群中炸开!
韩朔在一群人欢呼起鬨的吵闹声里,目光先落在她的后脑勺上,然后缓缓往下移,正好看到她放下酒杯。
那五根手指,每一根都莹白如玉,纤长而细,也不知道是灯光问题还是怎么的,竟让人觉得那是豆腐一样的质地,比酒还润,和刚才按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感觉,握着酒杯时,能感觉杯壁上的手指根根柔中带韧。
对,这也是徐杺一直给他的感觉。
别人的柔,都是从内到外的柔软柔弱,偏她不是,哪怕平时一言一行都是细腻温柔的,可有时候那双眼睛,那股拧巴劲儿,却又韧地让人牙痒痒,像一条怎么斩都斩不断的钢丝。
眨眼间,徐杺已经喝完了第二杯。
开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