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声,别往那边……」
「砰——」
「跑……」
白郁声半跪在地上,原本干干净净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十分悲惨。
沈知言轻啧了一声,往白郁声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去搭她的手臂。
「能起来吗?」
白郁声咬着下嘴唇,颤巍巍地摇了摇头。
「不太敢。」
沈知言:……
「问你能不能起来,你回我一个不太敢是什么东西?」
白郁声抽了口气,眼眶中有几点晶莹在微微打转。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你不懂,现在就好像那薛丁格的大甲虫,万一我膝盖底下就躺着一隻呢?」
沈知言指了指他们身后被破坏成一团的植物。
「大甲虫在那。」
白郁声眨巴着眼睛,撑着一地的枯叶尝试着站了起来。
膝盖上粘着不少稀碎的碎叶,还沾着不少泥土。
这几天下过雨,摔一下倒不会像摔在硬泥块上那样生疼,但坏在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伤口感染。
她扒拉着自己膝盖上的脏东西,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滴了下来,掉落在泥土中,逐渐化开。
沈知言一愣,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动作轻柔,充满了安抚意味。
看上去是走不了路了。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平坦能让他使得上力的地方,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肩。
「上来。」
「这……不太好吧。」
沈知言两手垂落在身子两侧,闻言作势要站起身来。
「那你自己走?」
白郁声这人,十分拎得清。
她二话不说直接闭了嘴,踉跄了几步,往沈知言背上贴了上去。
触感和想像中是差不多,他的肩背宽厚,十分有安全感,白郁声虚虚地圈着沈知言的脖子,整个人紧绷着,有些拘谨。
沈知言两手扶着女孩的大腿,给她整个人提了一把。
「抓紧了,到时候再摔一跤有得你受的。」
白郁声轻轻嘁了一声,手上使了劲,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知言的后颈,像盛夏午后闷热的阵雨。
溺了水似的窒息感渐渐漫了上来,像猝然涨潮。
沈知言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平復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但是白郁声就好像一定要与他作对似的,整个人又凑上来了几寸。
盛夏午后确实,
燥热得很。
沈知言的发质偏软,不精心打理的时候头髮顺着生长方向自然下垂,毛茸茸的像一隻小猫。
白郁声不动声色地凑上去轻轻嗅了一下。
青柠橘皮为主调的洗髮水,干净清爽地就像在球场中恣意的少年,好闻得有些上瘾。
她突然有些在意起那天他们晚上他们玩的真心话大冒险。
她将这份情绪归咎于人类天然的好奇心。
白郁声十分想知道,像沈知言这样优秀的人,到底会把什么样的女孩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甚至将自己放在了那么一个卑微的位置。
「哎,怎么不走了?你行不行呀……」
白郁声晃着自己的脚,唯恐天下不乱。
沈知言扬了扬眉,偏过脑袋警告了一声。
「再废话直接给你从山上丢下去。」
他们两个人的脑袋本来就贴得极近,这一偏头,白郁声直接对着沈知言那弧度优越的鼻尖吻了上去。
林间蝉鸣喧嚣,热风越过山林,留下窸窸簌簌的竹叶轻响,空气中的土腥味混着青草香的气息瀰漫。
混着沈知言身上清新淡雅的木质香。
有些恍人。
白郁声:……
沈知言:……
「你……」白郁声清了清嗓子,「你突然转过脸来干什么!」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声线平稳,不咸不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好像自己和董事长没什么区别。
哦,甚至被董事长亲一口可能反应比自己大一点。
「这不是你叫我抓紧的?」
「我叫你抓紧,叫你亲我了吗?」
沈知言轻轻笑了一声,给白郁声又往上提了一提。
「明明受害者是我,被你强亲了一下这会儿你还来问我罪是吧。」
你……妈。
这脸你是完全不要是吗?
——
但事实证明似乎并不是白郁声拖了后腿。
沈知言背着白郁声,极其熟练地往东北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从原本灌木植被丛生的荒野瞬间变成了一条宽敞平坦的山间步道。
步道的正前方立着一栋独栋尖顶别墅,别墅大门口明晃晃停着一辆陨石黑牧马人。
别墅的位置极其隐蔽,站在这个位置能够把整个天悦湖的生态环境尽收眼底,但是在外面压根看不到这个小别墅。
白郁声抽了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燥郁。
「啪——」
没忍住,她抬手给了沈知言一掌。
「有大路不走,偏偏要搞什么荒野求生,你故意的吧!」
沈知言单手稳住在他背上作威作福的女孩,另一隻手极其熟练地将别墅大门打开,最后将白郁声放在了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
「让你一觉睡到山顶,算什么采风?」他摁住白郁声的膝盖,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势,「在这好好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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