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是看戏的好大儿,一头是卖惨的小公主,她夹在两者中间,只觉自己活似秦楼楚馆里,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浪荡纨绔。
「……他就是那个样子,殿下,您就别跟七殿下计较了。」慕大国师仔细斟酌着用词,墨绾烟听罢,眸中幽怨登时更甚。
小姑娘被她盯得背脊发毛,僵持半晌后,硬着头皮抬手揉了揉少女的额顶:「您若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我给您呼呼?」
「好呀好呀,阿辞快呼呼!」小公主将头点了个小鸡啄米,顺带将脑壳又往慕惜辞身边凑了凑。
她本就比小姑娘高出半个脑袋,这会便只能尽力躬了腰,那形象,多少有些不大雅观。
呵,果然除了墨君漓那小|犊子,乐绾这妮子也不让他放心。
慕修宁看不下眼了,登时拉了一张俊脸:「都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让阿辞给你吹。」
「乐绾,我看的可是清楚,殿下点你那下分明没用力气,少在这卖可怜了。」
呔!你们这些可恶的想跟他抢妹妹的混蛋,走开走开,他宝贝妹妹生是慕家的人,死是慕家的魂,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被你们老墨家拐走的!
红袍少年在心下如是低啐,墨绾烟闻言立时炸了毛:「慕明远,我看你是一天不挨揍,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她喜欢阿辞,她看着她心中亲近,她想跟小姑娘装装可怜不行吗?
若非慕姐姐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利落,她早在几年前,便要想法子将她拐跑了!
就慕明远这个孽障天天打岔,她今天非卸了他的脑袋!
墨绾烟气鼓鼓地叉了腰,这下也顾不得假装憋泪了,当即衣袖一挽,顺手抄起路边老树上堕下的干枝,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慕修宁的反应极快,不待她衝上前来,便长腿一迈,蹿出数尺,墨绾烟亦早就习惯了他的闪躲路径,见他闪身,即刻拎了裙摆,毫不犹豫地拔腿开追。
被他们俩落在后方的三人见状抖了麵皮,良久后齐齐掩面一嘆:「幼稚。」
幼稚死了,真的太幼稚了,这两人每次都跟那没长大的三岁孩童一般,见面不出半刻,必定要打。
「也是难为了阿宁,被乐绾追着揍了这么多年,竟还不长半点记性。」墨君漓伸手一掸衣袖,閒閒吊了眼角。
「我比较佩服乐绾,都这么多年了,还能一点就着。」慕惜辞抬指按了按眉心,这若换作是她,她早就不理她二哥了,任凭他说什么都不理。
直接把他当成空气,还能少上两顿火。
「其实。」墨倾韵慢吞吞地开了口,「我最服的还是明远,你们没发现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乐绾的忍耐底线上。」
「而且从来没失过手。」墨倾韵说得一本正经,这事他已经好奇许多年了,却一直不大明白慕修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他做不到,乐绾的脾气虽大了些,忍耐力却着实不错,能在宫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小妮子哪会那么简单?
可慕修宁就是次次都能稳准狠的踩中她的底线,让原本涵养极佳的小丫头立地抓狂。
啊这。
墨君漓二人陷入沉默,慕惜辞托着下巴沉吟半晌,略显忧郁的仰头望天:「我愿称二哥为每日在乐绾底线上兴风作浪的男人。」
「是每日在乐绾底线上兴风作浪,至今还没被打死的男人。」墨君漓面无表情地补充一句。
「嗯,我觉得总结得非常到位,就这么定了吧。」墨倾韵颔首,这冗长的形容便愉快地变成了慕修宁的专属称号,简称为「那个作死未死的男人」。
跑在前方的二人打打闹闹,跟在后面的三人则有说有笑,气氛轻鬆无比,萧府的占地比国公府还要广上不少,从前院的正厅到府中花园,着实得走上一会。
慕修宁二人尚记得今日前来是为诗会,于是打了一会便乖乖收敛了举止。
等到后面的三个行至场外,这俩已然拾掇好了衣装,俨然一副「天家公主」与「世家公子」的派头。
慕惜辞见此,心下不禁感嘆了一番两人收拾的动作之快,至此五人重新结了伴,一同步入了主会场。
这会离着诗会开始,尚有小半刻的时间,来宾们閒来无事,便三三两两的聚做一团,或閒话家常,或对诗吟赋,以作诗会热身之用。
几人对唠嗑与作诗不感兴趣,顾自先寻了个略清冷些的位置坐了,慕惜辞甫一落座便敛眸掐了指尖。
趁这功夫,她可大致掐一掐墨书远等人所在的方位,待会寻人看戏,也方便一些。
第191章 你当他们瞎?
她对墨书远的气机颇为熟悉,像这般粗略的寻人之技也耗不了多少力气,慕惜辞只敛眸轻掐了片刻,便已大概知晓了墨书远当前所在的方位。
大致算得方位后,她正欲收诀抬眼,却陡然觉察到一道满含恶意的目光。
慕惜辞挑眉,长睫微扬,顺着那视线回望过去,果然瞥见了三五丈之外,扎在贵女堆里的慕诗嫣。
她左侧站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高门贵女,想来都是她的闺中密友;右手则亲昵无比地挽着萧妙童,跟着她向那些世家小姐们介绍着园中景物,俨然是一副主人姿态。
只是她虽颇为卖力,言行举止间却稍显局促,比不得她身侧的表姐来得落落大方;与此同时,她一双眼睛不住地往慕惜辞等人的方向瞟,这便更坏了她通身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