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淑华见此,只得忙不迭出言替她告了罪,继而拢着裙摆,匆匆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朝华居,萧淑华甫一迈过门槛,立时驱尽了院中忙碌着的下人、重重关上了门。
「砰!」
木门阖死时的巨响把慕诗嫣吓了一跳,她回了头,眸中带着说不出的幽怨:「娘,您这是做什么,女儿方才,差点就被您吓死了。」
「我做什么?」萧淑华闻此不由勾唇泄出一声冷笑,她板了脸,眼底剎那布满了阴云,「嫣儿,我还想问你呢,你刚刚在前院那又都做了些什么!」
「宫里来的人还没走呢,连你大伯都在那跟着俞公公寒暄问好、不曾挪步,你倒好,你还敢扭头就走?」
「慕诗嫣,这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有本事敢跟着宫里来的人甩脸子!」萧淑华柳眉倒竖,冷声一喝,「你是想要把你自己的脸,一丢便丢到宫里去吗?」
「娘,我是心里难受。」慕诗嫣瘪嘴,「再说,那圣旨是陛下给大房和栖云馆的那两个贱|种的圣旨,又不是给咱们的。」
「既没咱们娘俩的事儿,我又何必在那待着,碍他们的眼?」
「何况,凭他是谁,再厉害不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阉人嘛!」
「糊涂东西!那俞公公能是普通的阉人吗?」萧淑华横眉怒斥,骤然拔高了声调,「他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几十年,既是在宫中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也是陛下身侧最亲近的奴才,地位非比寻常。」
「即便是从前安平侯府的侯爷,与当朝的廖相国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尊一句『公公』,你一个连闺房都没出的世家小姐,怎就有胆量敢跟他甩脸置气!」
「我看,为娘从前教给你的那些规矩,这是通通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萧淑华满目愤愤,怒其不争。
「俞公公若真要与你计较起来,他都毋需动手,只管对外放出几句对你不满的话来,保准有大把想要讨好他的人赶来寻你的晦气,届时,你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娘,这、这有这么严重吗?」慕诗嫣闻言,陡然慌了神,「我那会、那会真的只是太生气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没多少见识又眼皮子短浅的世家小姐,刚才赌气说的那两句话,也都是邪火上头、发泄用的气话。
她经不得吓,更不敢想像,自己若真被那等人物盯上了,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你当?」萧淑华吊着眼角,嗤笑着反问一嘴,片刻后她见慕诗嫣当真像是慌张至极、此事过后应当能长个教训的样子,方略略舒缓了眉目,「不过,这次你倒不必这么害怕。」
「为娘已替你向俞公公告过罪了,想来以公公的身份,他也不会跟你一个刚及笄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只是嫣儿,他日你若再犯这等不长脑子的毛病,为娘可就真的不会再帮你了。」萧淑华厉声警告,慕诗嫣听罢连忙将头点做了小鸡啄米:「明白,娘,女儿明白。」
「嗯,你能明白就好。」女人颔首,话毕却又仰头幽幽嘆出了口长气,「就是往后这国公府内,可不会似从前那般消停了。」
「眼下阮眉烟那贱|婢,靠着她那贱|种女儿,竟一路爬成了你爹的平妻,要与我平起平坐……」
「好在当前国公府的中馈大权,还掌握在为娘手里,要不然,嫣儿,这府中只怕是再没有你我母女二人的立足之地了。」
「亏我当年见她是个老实本分的,还把她从那鸨|子手里救下来、让她享受到了国公府的荣华富贵。」萧淑华敛眉轻哂,「她倒好,生了那么个小贱蹄子,让我成日成日的不痛快!」
「别说了,娘,这事您提起来女儿就止不住地生气。」慕诗嫣气恼不已,作势便要跑出去与阮眉烟等人的麻烦,「不行,越想越气。」
「这些不要脸的小|贱|蹄|子——」
「啧,娘,您等着,女儿这就去栖云馆于她们好生理论理论去!」
第738章 算计
「等会,蠢货,你要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回来!」
见慕诗嫣当真要往朝华居外面跑,萧淑华忙不迭一把薅住了她的袖子,当此时刻她心下竟不由微微有些后悔——早知嫣儿真能蠢成这个样子,当初她就把她养得再稍微聪明些了。
「理论什么理论,你知道你这是在准备干什么吗?」萧淑华皱眉,「那阮眉烟的平妻之位是陛下亲口御赐的,你现在若是赶着去找她们母女二人的麻烦,那便是在质疑陛下的决议、实在打他的脸!」
「嫣儿,你知道这『抗旨不遵』的罪名,究竟能被人扩到多大吗?」
「轻则挨一顿训斥、受点皮肉之苦,重则一个不慎,被人拿掉了脑袋都说不准!」萧淑华冷嗤。
「何况,慕诗瑶那『嘉宁县君』的身份,可不似施雅那般,空有郡主之名,却无郡主之实。」
「别看栖云馆的那小|贱|人只是得封了个小小的五品县君,但陛下赏了她封地、又准她飨着县君的俸禄,那她便是实实在在、能被礼部登入天家玉牒正经县君。」
「换言之,若单论身份,你这个做嫡姐的,见着她还得给她行礼问安呢!」
「陛下亲封的五品县君……想来今年的上元宫宴,那皇宫大殿上也该多出她慕诗瑶的一席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