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准备一样,慢条斯理,又很认真地给一根根手指戴上指套,黑暗中吸血鬼能清晰看见她眼中的兴奋和兴致。
「不用、动了。」准备就绪,粟惜惜凑上来,轻轻说:「就这、这个姿、势吧,我喜欢。」
这个楼层一直都是潼观为潼姬留的,自然除了办公区,也有休息区。
当晚,粟惜惜没有住酒店,而是在潼君集团的办公楼顶层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迷糊了一会儿,直到回想起昨天做了什么之后,才突然睁大眼,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次,不远处坐着一个正看着电脑的女人,她换了一套漂亮的毛衣裙,手指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但是嘴上温柔地朝着粟惜惜打了招呼:「早上好,小色菇。」
「嗯?」粟惜惜迷迷茫茫地哼了一声,翻身爬起来就要去和潼姬贴贴:「你在、在呢。」
「怎么敢走?」潼姬侧着头接受了她的亲亲,手指上的动作仍然没停。
「在在工作?」粟惜惜疑惑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看到了几串看不懂的乱码:「呃。」
「嗯。在工作。」潼姬再一次合上了电脑屏幕:「你不懂的工作,小画家--要去吃早饭吗?」
她说着站起身来,拉开了窗帘。
「哇!!」小蘑菇腾得站起身来,跑到窗户边上,贴着墙壁看:「我第、第、第一次看到」
「--那么厚的雪。」潼姬帮她把话说完:「这里的视角不错吧?」
跟Z市大酒店一样,B市的潼君集团算是一个标誌性建筑物,顶层的视野非常得好。
粟惜惜看了很久,半天嘴上就冒出来几个字:「我想、画画了。」
「嗯?」潼姬说:「我猜到了,早上我已经拜託助理去买你常用的那套画材了,我们下楼吃个早饭,回来应该就到了。」
粟惜惜亮晶晶的眼睛这才从雪景中拉了回来,她看向潼姬,转身轻轻抱了抱她。
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说:「昨天还、还舒服吗?」
怀里的女人僵了两秒:「呃还行。」
「可是你、你都」
「闭嘴。」
「那、那不是那个的意思吗?」
「安静。」
*
潼君集团的楼下生活区丰富,什么店都有,走了没多少路,粟惜惜已经看见了很多排着队的早餐店,赶着去工作的年轻人们叼着包子和麵包快步朝公司走去。
潼姬:「要吃什么?」
「都、都想吃。」粟惜惜指了指酱香饼,再指了指不远处的各类现磨豆浆,对潼姬说:「你帮、帮我买一下豆浆,我要、黑米红、枣的。」
眼前这个人是几百年来第一个敢指示自己去东西的人,而这个人就在昨天晚上还在办公桌边逼得她无处遁形。
潼姬无奈地看了粟惜惜一眼,转过身晃晃悠悠地去排豆浆的队伍了。
粟惜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半天,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低下头调出二维码买酱香饼吃。
就在她买好早餐转过身的瞬间,突然有一个声音在粟惜惜耳边响起。
「粟惜惜?」声音中带着一点怀疑。
粟惜惜抬起眼,同时,对面确认了她的身份,然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真的是你,很漂亮啊,你现在。」
他说着,手指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熟练地戳了一下粟惜惜的肩头。
粟惜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中,情绪迅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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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伦敦大都会铁路:1863年建成,世界首条地下铁路系统(源自网络)
第53章
眼前的男人笑容满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眼角堆起了充满恶念的褶子。
粟惜惜轻易地从福利院的记忆里搜寻出了这样的面部特征,她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两步,但是男人不放她逃走,语气甚至有些和煦,带着只有粟惜惜才知道的意味。
「真的很多年没见了吧,有多少年了?四年?五年?」男人说:「你应该不会忘记我的吧?我、于汇。」
旁边有很多排队的人,付款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仿佛老同学叙旧般说着,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粟惜惜当然记得他,但是因为与其交恶,在她心里一直喊这人褶子来着。
她不再看他,沉默着转开头去寻找潼姬的身影。
但是豆浆店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却并不在。
粟惜惜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下意识的惶恐,潼姬去哪里了?
身边的于汇轻轻啐了一口,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还是这副样子呢,无趣的哑巴。」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略微耷拉的眼皮下,却有异样的情绪,如同狭窄阴沟中的水渍一般微微亮着,微臭的气息从头到脚拂过粟惜惜。
勾起感兴趣的笑容,他伸手抽过了粟惜惜手上仍亮着屏幕的手机,不顾少女的抢夺,一番快速的操作过后,就拿到了粟惜惜的手机号码。
在已经吸引来了的路人的疑惑目光下,他仍然笑着,把手机塞回粟惜惜手里:「那破院子拆了,原本还以为没机会见到你了呢~这下,倒是可以好好叙旧——拉上徐婷她们一起,拜拜咯~」
「徐婷她们」,也就是和褶子一批成年离开福利院的人,她们都比粟惜惜大了差不多四岁多,现在都应该已经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