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又补了一句:「了不起……贵妃也像我家长羲家的一般,明明夫妻双方身体都康健,却因为缘分未到,孩儿才来得晚些,也未可知。」
郝氏低头想了一下,才缓缓地点头,附和说:「……大嫂,说得很是。」
第57章
太后和上面这一对妯娌想到一块去了。
今年的除夕宴,太后借病早退,将主场早早留给了头一次扛大樑的贵妃。而这也意味着,她老人家是在公开宣告,日后这后宫大权,如无意外便尽皆交付给了贵妃。
毫无疑问,这昭告着一场后宫内朝彻底的风向标转变。
待除夕宴人散尽,芈太后仍未入眠,她身边的嬷嬷回来復命请安。
芈太后对贵妃的表现颇为满意——贵妃虽出身寒微,却毫不畏场,姿态落落大方,并不小家子气。近来一力挑起宫务也表现得可圈可点。
只是——
「孩子是好孩子。」太后示意给自己轻轻捶腿的宫女可以退下,待躺在高枕上,她才轻轻嘆出一口气,向着身边的心腹吐露了些许心声,「贵妃还没怀上?」
皇帝幼年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个弊端,太后能将儿子一力扶上大位,除了芈后本身透析前后朝形势、心机手段卓着,也与祖宗嫡长制不可轻改,而容凛本身又聪慧、德行确实远超诸位皇子等原因有着不可分割的关係。
皇帝聪慧,又眼见着大有贤明君主之相,文能温声降尊劝顾老臣,武也能生杀予夺夺爵抄家——咳,后头那个说起来就让某些人心头一哆嗦的,但是,陛下这副文性杀性,很是难得,在如今整顿朝纲时更是必需。
更别提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与先帝相比,那是大大的、典型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了现在,估计朝臣年復一年亲眼看下来,也就仅剩下那么一丁点的对陛下昔年出生孱弱的隐忧——陛下虽说还很年轻,新纳的贵妃才入宫刚满半年且十七岁不到,但是,毕竟他已登基六年,至今未有子嗣。
这意思是……嗯,固然有陛下他确确实实纳妃晚些的关係在。(部分朝臣严正声明:并不是说有人暗地里担心陛下某方面不行的原因,嗯,就是这样。)之前陛下祖宗辈的英宗他老人家好龙阳,但瞅着他老人家龙行虎步,英明神武,当时的大臣们不也捏着鼻子认了不是。
但就太后而言,不说为母私心,便是毫不夸张且不得不得往大了说,这件事,与整个国朝而言都实在是个隐患。
心腹来之前已净了手,这会儿正坐在床榻一角,微微倾身,以恰到好处的力度为太后揉捏两处太阳穴。
她轻轻摇头,并细心道:「太医每过一旬,都要入宫为贵妃请脉,已换了一轮过去,都回说无事。」
太后闻言点头,半晌方在合眼之前摆了摆手,沉吟着说:「是哀家有些着急了。」
心腹嬷嬷便道:「前些日子,忠献王世子夫人已平安诞下一名男婴,如今也快要满月了,说来忠献王世子第一次当爹的时候,可不就比陛下小了好几岁。您心里有些担心,自然是一番慈母心肠。」
她笑说道:「都知道忠献王府各个多子多福。奴婢瞧着贵妃这么喜欢亲近小公子,兴许就是瞧见了,心里也想着呢。」
无论山下,世俗中倒是有种说法,多亲近亲近孩子,兴许没能有诞不下孩儿而心焦的父母带来子嗣运。
太后想起贵妃当初一进她这长宁宫,就闷头吃点心,竟都不看两眼当时她左右的红衣翠柳,顿时失笑一声:「贵妃倒是有那个心就好了——我看她倒还一直都是个孩子心性。」
之后太后便一直合眼,不再言语了。
心腹嬷嬷低眉顺眼地收拢了手掌,静声立于榻前。
足等了有小一刻,太后才终于思虑清楚,吩咐了一声:「除了一例的贡赏,你再从哀家后头的小佛堂里,挑了供奉过的经书符文给世子妃送过去。」
敲打还是不必了——她这儿媳,光是冲她学习时候的那架势,也绝对称不上愚笨;但要说她聪慧,有时候倒显出十分的呆气。但真要让她身边也有心思灵巧的宫人来点明,反倒不美。
毕竟,陛下还是已成了婚了,又正是宠着惯着贵妃的时候,她实在不宜再多横插一槓子,没得显得讨嫌。
再说……
太后思量道:他们小儿女家不过初成婚一年,哀家倒也能等得起。
罢了。
容凛刚收拾了一番,回到寝宫。
哪知刚走到内殿,就响起爱妃重重的嘆气声:「唉。」
容凛原本还有一些话想说,但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变了,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带出了笑意:「淼淼怎地又嘆气?」
「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贵妃还是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唉。」
容凛便走近几步,靠近了床榻,但没有选择坐下来,他轻轻咳了一声:「淼淼今晚上过的不开心?」
他想了想,又道:「孤倒是听侍人说起,淼淼今晚上挑了几筷子鳜鱼,吃进去半盘炸凤尾虾,几片清蒸扣肉,还有一道清蒸山药,醋溜白菜,余后还吃了三块豌豆黄,喝了半碗鸡汤……」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