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两人同坐一辆车前往墓地。
这是权知岁第一次跟这个老头乘坐同一辆车。
也是魏景三难得安静无声的一天。
两人都坐在后排,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吵架。
不久后抵达。
倒不是私人墓地,而是一处公墓,只是这处公墓有些特殊,这里葬着魏家祖上二十几代,还有梁溪过往的一些名人。
钱承推着魏景三的轮椅下车,缓慢的走向这片安静的墓园。
权知岁跟在后面,保持沉默。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魏景三指着旁边:「吶!往里面走,单独的一个,你去吧!」
一旁的一名保镖上前,递给权知岁鲜花和香。
权知岁原地站定了一会儿,问:「我妈妈的墓……」
魏景三看着远方:「你妈妈父母双亡六亲无靠,当年左家随便下葬,估计都不会有人给她上一炷香。」
权知岁看着这个老人。
魏景三开始了骂骂咧咧:「能从我手上抢钱的人可没几个,我讨厌死她了!跟你一样是个死丫头!不过我敬你妈妈是个人物,所以用了些手段迁了坟。」
权知岁压下了发酸的鼻头,点头:「谢谢。」
魏景三:「谢个鬼!我又不是只敬你妈妈一个,梁溪有名的人物多的就是!她算个屁!」
权知岁笑了下,转身走进岔路口。
身后,轮椅继续往前,去另一处墓地。
无人的石阶上。
权知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在手中的鲜花上,把花瓣都撞的颤了颤。
她走到了魏景三所说的那个单独墓碑。
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明显有人定期打理。
她看到了妈妈的遗照,也看到了墓碑上的题字。
落款的立碑人是——
挚友魏景三
权知岁在这块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风都吹干了泪痕。
她献上鲜花,用最高的礼仪上香。
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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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一晃而过。
权知岁跑了几次海外,又去了一趟WS公司本部交代了些事。
其他时间都在梁溪的魏宅学习,学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把魏时序都看呆了……
她不喜欢读书,但兴趣是最好的驱动力,当她疯狂想要做达成某种目的时,就学进去了。
很快,大三新学期开学。
魏时序有些忙,依旧延期报到。
权知岁先一步回校。
这天上大课时,黎菲抱着书坐在她旁边。
权知岁冲她打招呼。
黎菲学习挺好的,是俱乐部内的学霸,她也确实聪明。
下课后。
黎菲立马跟上来,道:「部长,恩……我叫你权姐?」
权知岁:「叫名字吧,我们不是同学么?」
两人是同专业。
黎菲摇头:「权姐,我还是这么叫吧!」
权知岁点了下头,不在意这些称呼。
黎菲开口道:「夏云前段时间来上课了,找了俞则天借钱,俞则天没借,把事情都跟她说了,她又去办了休学。」
权知岁笑道:「恩,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说。」
黎菲点头:「我知道了。」
权知岁突然好奇,问:「你家里也是开公司的?什么方向?」
黎菲扬起一个笑脸:「哦,我家里不是开公司的。」
权知岁更好奇了:「恩?有些出乎意料。」
黎菲小声道:「我爸爸在香山澳有条船。」
权知岁笑了起来:「难怪你很懂赌这方面。」
黎菲:「上次在游艇上,我一摸那骰子罩就知道被人动了手脚,那谁真的手段好下作!」
权知岁挑了下眉:「厉害。」
黎菲接着道:「其实我本来想揭穿他,没想到后面完全不需要我开口说话,我感觉你也很懂唉,你是怎么发现的?」
权知岁:「你还没掀开,他就说了句『五十万送给部长开心』,说明他知道点数。」
黎菲惊嘆:「哇!这细节你都发现了!那你又是怎么猜到精确数字?」
权知岁:「起了个卦么,对待任何恶意都无需手软,他作弊,我起卦。」
黎菲眼睛都瞪直了:「所以那六枚筹码,你是在起卦?」
权知岁:「对啊。」
黎菲惊讶的直结巴:「你,你随手一抛!扫了一眼!就知道全部了?」
权知岁点点头:「熟练了就可以。」
黎菲:「好傢伙!来自玄学的降维打击!」
权知岁笑出声:「他当时的眼神恶意满满,我没直接揍他都很好了。」
她脾气比以前好多了,现在也没再生气。
黎菲想了会儿,突然又问:「魏总是不是也发现了?所以之后的金钱心跳,他压根不用赌桌玩。」
权知岁点头:「他不是说了句『做了手脚的赌桌』么?这些细节都是最基本的。」
黎菲扯了下自己头髮:「简直不能復盘!越復盘越惊悚!你俩都是细节狂魔吗?太惊人了!」
权知岁:「他一直是,我以前不是,现在是。」
她以前不会细到这种程度,都是被魏时序调教出来的。
相互征服,彼此调教。
黎菲又问:「权姐,我喜欢金融,对风投感兴趣,我毕业了能跟你混不?我也想玩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