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双愣了下,察觉话头的一层深意,却是不及察觉更深的那层。她只知,所谓自由身,乃是楚惊春或许察觉她所为的一个警醒。
听双本就跪着伏在床前,这时猛地侧过身头颅捶地。
「奴婢,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掌柜的竟要处死我,奴婢还不想死。」
这般一味地揣着明白装糊涂,楚惊春忍不住笑了笑,「死了,可就自由了。」
话头何必挑破,但凡有些脑子,也该明白楚惊春此刻,还存了最后一份诚意。然则听双却是没得烟兰那般会赌,她咬紧了牙,到底不认。
「奴婢不想死。」
楚惊春彻底没了兴致,手中茶盏落在桌上发出声响,声响落入门外人的耳里,当即进门。
阿涧看一眼楚惊春,径直走到听双身后。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平添一份威压。听双面对楚惊春本就心有怯怯,这时添了阿涧,更是忍不住牙齿打颤。
「掌柜的,奴婢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听双,你瞧瞧这个。」楚惊春淡声道。
听双缓缓抬起头,却见阿涧手心正放着一隻梅花簪,梅花的式样是她一刀一刀亲手雕刻,送于阿娘的生辰礼。
同时,这只梅花簪,亦是云娘拿来胁迫她。
怎么会到了楚惊春的手里?
听双脑子转了一个圈,忽然懂了。这东西落到楚惊春手里,那便是此番要胁迫她听话的人,也换成了楚惊春。
巨大的震惊过后,听双竭力镇定下来,满目警醒。
「你要做什么?」
楚惊春轻飘飘道:「可记得我方才说了什么?」
听双愣了下,终是后知后觉想明白先头话语的另一层深意。「你家主子没了,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原来所谓她的主子,指的并非司予,而是云娘。是以,落在云娘手中的梅花簪才会辗转到了楚惊春手里。
听双愈是惊愕:「你……你把掌柜的怎么了?」
「云娘下场如何,自有烟兰替我处置,你还是先想想自己。」
「烟兰姑娘?」
听双愈是瞪圆了眼睛,今日事多,她几乎忘了,常常跟在楚惊春身后的烟兰姑娘,竟是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听双断然摇头,「烟兰姑娘跟随掌柜的多年,绝不会背叛掌柜的!」
时至今日,听双认得,仍旧是云娘为掌柜的。诚然,春和楼众人,只知云娘忽然离去,并不知楚惊春夺位的过程,更不知云娘本应身在姜大人府上。是以,难免更倾向于在执掌春和楼多年,树大根深的云娘。
楚惊春懒怠得与她多言,看一眼阿涧,自个便是背过身去。
下一瞬,只听得咔嚓一声响,便是听双一声痛呼。
阿涧垂首睨着她:「姑娘如今可想清楚了,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
双臂同时被生生拽脱臼,听双满目惊惧,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不停地捣着下颌,直接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再不敢多言。掌柜的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终是不再认云娘为主。
阿涧俯下身,又是一声脆响,听双使了使力,两条胳膊终于又是她自个的。
随后,仵作前来验明正身,司予被抬到马车之上,买好的棺木直接放在了城外,免去了拉棺木洒纸钱游街。预备离去时,楚惊春看向一直垂着脑袋跟在身后的听双。
「可要跟着同去,送你家姑娘最后一程?」
听双忙的摇头,她哪敢亲眼见着棺木入土?先头预备的,于众人眼前拆穿司予假死之事,也一併了却。
况且,死不死的又有什么要紧,她的软肋叫人捏着,云娘不知下落不知生死,安稳听话,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要紧。
事情处理妥当,楚惊春折回房内,听双仍旧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地跟着,生怕她一个不悦就叫阿涧拧了她的脖子。
楚惊春顿住步子:「还跟着我做什么?」
「奴婢,奴婢……」听双吞吞吐吐,脸色拧巴得很。
楚惊春想了想:「阿涧送司予出城,眼下倒是你的机会。」
「奴婢不敢!」
听双愈发慌张,她顶多在需要传信这种事上做出阻隔,叫楚惊春身处险境,哪敢真的自个上手杀人?况且,她刚刚见识了阿涧的手段,纵然阿涧此刻不在这,待阿涧回来,她若杀了人,岂非又是性命不保?
「那你想做什么?」
听双迟疑了好一会儿方道:「掌柜的,您真的不杀我?」
罪犯假死逃离一事,若是为人知晓,楚惊春所犯便是要死的罪过。最稳妥,当是灭口。
听双继而道:「您就不怕,有一天我将此事捅出去,坟冢无人,您该如何交代?」
楚惊春颔首浅笑:「谁说无人?」
听双赫然呆住,这话意味明显,便是听双往日不是十分机警之人,也听出其中含义。
听双被吓得后撤一步,缓过神,紧接着又道:「若是司予姑娘现身京城,亲自戳破此事呢?」
纵然棺木里躺着一具尸首,面目难辨,可若是司予本人重新出现在京城。那么假死一事,必然被人咬死,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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