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撒娇,又如耍无赖。
侧眸回看了她一眼,他嘆气,语气放软:「这个时辰喝酒,你明早怕是起不来了。」
「那就不起来呗,咱们回将军府喝。」却涟漪满不在乎的哼唧道:「沈酩殷你最好了,肯定不舍得拒绝我对不对?」
「……」被她的话堵得无语凝噎,他中肯地承认,的确有点难拒绝。
抓到了那句话里的不妥之处,他问:「回将军府?」
却涟漪没有听出短短四个字里蕴含的危险调调,只当是一句寻常话,重复道:「对啊,陪我喝酒,你若是担心令尊责怪你夜不归宿,明日我可以去帮你解释的。」
「重点难道是解释吗?」沈酩殷抿唇,五官的线条多了分冷峻。
虽然心里多有想法,但到最后,他还是将人放下来,乖乖去买酒了。
掌柜的看见这么晚了还有客人也多有惊讶,但还是利落地指向自家最受欢迎的醉仙翁,一连串的夸讚之词说都说不完。
怕因为一壶酒被拦住,沈酩殷也顾不得听仔细,掏出银子就买了下来。
难得遇见这么爽快的客人,掌柜的大手一挥,又送了一隻小了好几圈的酒坛子,美其名曰道:「这乃是我们家另一样镇店之宝,名『数风月』。」
说着,他余光定住站在外面等他的少女上,脸上的笑容慈祥万分。
没管他,沈酩殷提着酒出去,不等说话,就听到小郡主的另一样突发奇想。
「我还想吃烧鸡。」
沈酩殷站在原地,哑然:「买。」
猜到他会没脾气地答应下来,却涟漪满脸都是小心思得逞的快/感。
也不顾那边还有看热闹的掌柜和店小二,直接就去抓男人的手。
两隻手的温度彼此交融,直到最后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
还是那家姚记烧鸡,还是正好只剩下最后一隻。
却涟漪正暗嘆幸运,就听见店家说道:「又是公子你啊,多谢您捧场。」
抬起头,却涟漪抱着热腾腾的烧鸡挑眉,看向手边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不是不喜欢吃这种油腻腻的物件吗?怎么,转性了?」
一边付钱,沈酩殷一边淡然回答:「你送过我烧鸡,我权当睹物思人。」
意外他会来这么一出,平静了一晚上的脸颊登时就红得不行。
心臟乱跳,她压着那份恨不得跃出来的悸动,瞅着那张清冷自持的面容,刁难道:「那你买的那些烧鸡都让谁吃了?不会是哪个娇滴滴的小侍女吧?」
这下,轮到沈酩殷哭笑不得了。
认真想了想,他一本正经道:「阿桑吃了。」
语末,又故意问:「岁岁觉得阿桑算娇滴滴吗?」
却涟漪嗔瞪一眼,又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34章 醉娇娇
回到将军府的时辰赶得很巧。
他们一隻脚刚踏进院子的门, 屋檐外就唰地下起雨。
连绵不绝的春雨,如稠腻的油,似黏心的浆糊。
因是翻墙进来, 怕惹人注意, 却涟漪没有招呼任何下人进屋, 自顾自翻出火摺子点上蜡烛和油灯,最后罩上灯罩。虽是漆夜,亦然通明。
将酒和烧鸡放至桌上, 沈酩殷扫视了一圈, 新鲜劲满满。
即便是上辈子,他也只进来过一次,而且发生了某样不太值得回忆的事。与这次不同,这次是她的要求, 或者说, 是邀请。
即此刻起, 学了十年的繁文缛节、君子之仪通通被抛之脑后。
他也想试着享受当下的畅快。
簇簇火光燃得热烈,伴随着光亮的舞动, 他的视线不由控制地流转,最后落到了供奉在墙壁边的观音像上。
石头雕的观音像, 不添色彩的五官面容慈悲, 右手作掌印,左臂弯里还揣了两支荷花。整座观音像都是灰扑扑的,连他脚下的莲台都别无他色,但偏偏,眉心的一点红震盪心扉。
而且, 这尊圣洁的观音像,是位男菩萨。
不动声色地挪开眼, 他去看却涟漪的反应,后者还在研究灯罩,并没有注意到他。
「原来岁岁信观音啊?」他试探地出音。
却涟漪回眸,先是望了眼依旧安静的观音像,流畅作答:「以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信了。」
放下两盏素雅洁净的灯罩,她提着裙子走回男人面前,将当初在珈蓝寺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从忧心忡忡地怕他再也不理自己,到请观音像回家,再到菩萨保佑,让她得以心愿成真。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还带了点鼻音,入耳听来皆是温软一片连成天,像一群桃花下的妖精,撕扯着耳里的硬块。
因包含着独一无二的纠结困顿,她说的无比动容,杏瞳弯弯,满眼都是得偿所愿的庆幸。
最后一个字尘埃落定,却涟漪去勾他的小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双生桃花眸光深邃,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个遍,赶在她不自在地抗拒前,沈酩殷开口:「到佛祖坐下求姻缘,岁岁也算是另闢蹊径了。」
眨了下眼睛,却涟漪不满地嘟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初老是凶我,不然我能到和尚庙里求月老?」
不再同她纠结这个,沈酩殷指了指还升腾着香气的烧鸡,莞尔:「再不吃怕是要凉了。」
中了他转移话题的全套,却涟漪果不其然地「啊」声,急匆匆地要去剥包着烧鸡的荷叶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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