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月看的地方不是那片花,而是由那里往上走,越过砌平的石砖,一个紧闭着窗的屋子静静落在别墅斜上方,正对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处,因为林木隐蔽,寻常人不太能看得见那个地方。
谭自明解释:「那是我女儿的屋子,以前总开着窗,自从被我关在家里之后就再也没开过了。」
说着他深深嘆了一口气,思虑沉重,面色颓败,看起来确实是个为家庭操碎了心的父亲。
「那个地方不好。」祁宵月蹙眉,「别让孩子住在那里,虽向光但林木属阴,靠近窗子不仅遮光还把阴气潮气全带进屋子里,长久了对身体不好。」
「我女儿确实体弱,怪不得!」谭自明握着拳一锤掌心,「好的好的,我立刻改,大师您看看哪里需要变动的,儘管说,我下午就吩咐人全部改掉。」
「先进屋。」祁宵月说。
谭自明立马走前面领路,引着祁宵月进屋。
谭夫人是个有情调的人,据说当家庭主妇之前是个设计师,家里的装修都是她一笔一笔亲自操刀的。屋里气氛很,没有大户人家的奢侈,反而很平常,墙上挂着结婚照,桌上干干净净摆满水果和女儿的书,大红的福字和女儿的照片随处可见,四角都有绿植,两盆发财树和三盆菊花,还有新买的用于驱邪的佛肚竹。
「大师你先看,杨姨,给大师倒杯水。」谭自明吩咐。
「不用,」祁宵月谢绝好意:「我不渴。」
「这里没什么问题,问题应该出在你妻女本人身上,先去你女儿房间看看吧。」
谭自明面上有些为难。
「怎么,不行吗?」祁宵月看他没动作,问道。
谭自明有些讪讪:「这不为了女儿安全吗,我把她关在家里好几天了,这两天想进去看她都不让进,估计是闹脾气呢,整天躲在屋子里跟同学讲电话,谁都不理。」
「哦?」祁宵月冷冷淡淡一掀眼皮,「是吗?」
谭自明一时没反应过来祁宵月这个反问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她猛地抬头沿着楼梯往二楼看去,那里的房间正是他女儿青青的房间。
还没琢磨出什么东西,谭自明就听到祁宵月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问出一句令他瞬间毛骨悚然的话:
「你确定那个房间里住的还是你女儿吗?」
第15章 驱鬼
谭自明被这句话惊得一颤身,两颗眼珠倏地瞪大,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眶而出。
「大...大师,您的意思是...?」他声音颤着,气音飘在喉头,哆哆嗦嗦地抖着手。
祁宵月不作声,谭自明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没听错,他腿一虚,差点没站稳。
「青青!我的青青啊!」
谭自明压着哽咽的声音,立刻蹒跚地往楼上跑,祁宵月跟在他后面,也走上了楼。
二楼有条细长的走廊,大白天开着灯照得亮堂堂。听进去了祁宵月的话,谭自明的确在采光不好的地方都摆满了佛肚竹,两个成年人上去,一时还难以下脚。
谭自明一时情急,连碰倒了好几盆,可他没心思停下来去管,一股脑地就往女儿房间奔。
谭青青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们走到的时候房间门正紧闭着,门上挂着一个粉色小牌子,上面用工整的字体描着「请勿打扰」的字体,谭自明拧了两下门把,没拧开。
「青青!青青!」他急得直拍门,「是爸爸啊,给爸爸开开门好不好?」
「青青!青青!」
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人应。可屋内分明有声音,是个女孩在笑,咯咯咯的,声音极为清脆,她像在跟谁打着电话,隔着门听不清在说什么,可能捕捉到模模糊糊的音节。
「青青!开门啊青青!」谭自明拍得更用力了,门都被震得连抖几下。
「别拍了,没用。」祁宵月从后面跟上来,扣住他的肩把他往后扯,「你女儿估计已经被那个东西上身了,她是听不见你在喊她的,你先冷静一点。」
「大师!大师!救救我女儿!」谭自明手掌通红,眼睛更红,如若不是祁宵月搀着,他估计都要立刻跪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祁宵月扣住他的肩颈处不让他沉下去,神色认真:「放心,你女儿不会有事的,现在你先去找备用钥匙,先把门打开再说。」
「对对,备用钥匙!备用钥匙!」谭自明拍着头,麻利地直起身子,左右环顾一番,目光锁定墙上的一个画框处。
「备用钥匙就放这儿了。」他边说边摘下画框,挪开后,一个小暗格藏在后面,里面放了一把钥匙。
一刻都不敢停,谭自明拿到钥匙后就立马插进门锁。
「咔哒」一声,门锁被旋开,谭自明刚想推开,没想到后面突然出现一股力,扯着他的领子把他往后拽出老远,回神,看到祁宵月正站在门前,回头道:
「你先退后。」
谭自明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
祁宵月转回视线,她伸着手掌贴住门缝处,谭自明在后方紧张地张望,见状以为祁宵月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心还提着,就猛地听见「砰」一声巨响,整扇门几乎是用甩的方式被大力推开,门边磕在里墙上,砸出四道十分明显的凹陷。
谭自明没收住表情,呼吸都吓停了一瞬。而始作俑者祁宵月确实无所谓地拍拍手,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继而大步一迈,直截了当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