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妹妹长得那么漂亮,在学校都有那么多人喜欢,至于去找个社会上不知名的小子谈恋爱吗?这一定是误会。」
说的时候祁青圆微微缩着下巴,似有似无地躲开祁继仁的视线,隐秘地皱眉,如兰般清雅的面容苍白了半分,好像是瞒着什么很为难的样子。
任谁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会撒谎的好姑娘,正用拙劣的演技为自己的妹妹遮掩着什么丑事。
「我就知道!」祁继仁一看心里就再清楚不过,他冷哼:「你也不用替你妹妹说话,我心里有数。上次那件事我都没找她算帐,今天非让她吃下教训不可。」
「吃什么教训?」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祁宵月回来的正是时候,她刚进门就赶上祁继仁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天凉,她穿得不多,一路套着卫衣的帽子挡风。
进门时自然也保持着这个打扮,棕红的帽子罩在头上,头髮被风吹得散乱,草草地搭在胸前。
祁继仁一看到他这幅模样就深深地皱起眉,脸拉三尺长:
「祁宵月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没一点女孩子端庄文静,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祁宵月若无其事地换拖鞋,拉下帽子,边捞着玄关架子上的毛巾擦手边往客厅这边走,没说话,懒得理人。
位置最空的沙发被祁继仁和方茹占着,旁边小沙发坐的是祁青圆,空了一个位置,祁宵月扫了一眼,腿一迈就跨过祁青圆拦着的双腿,一屁股坐下。
还没坐稳,祁继仁就抽起茶几上的杂誌往她这边扔,怒吼:「你还有脸坐下,给我站起来!」
祁宵月身一偏,杂誌擦着她和祁青圆的肩膀飞过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一天到晚大动肝火,您可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惜命。」
祁宵月懒散起身,长长的裙摆搔着脚踝,她挪着步往旁边靠,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涨红的祁继仁,淡淡问:
「我这怎么穿衣服都碍着您了吗?」
「你还有脸给我犟!」
祁继仁听她那一句「您」听了满是蔑视的意味,更何况祁宵月还是以一种理直气壮的姿态站在他面前,眼神比谁都冷,看着就让人来气。
他拿着手机,猛地甩在茶几上。
玻璃壳磕着茶几表面,震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手机屏幕朝上,显示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被祁继仁刻意放大了中间部分,正好只剩应三的半边肩膀和祁宵月含笑的脸。
正是常行偷拍的那张。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周末不回家去了哪里?是不是跟这个男的出去鬼混了?!」
祁宵月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张照片上,绕着应三的肩线看到他头髮微翘的后颈,照片经过放大之后像素更低,模模糊糊连这人的下颔线都只能看到微末的一点。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祁继仁的脸,眼里没有丝毫惶恐。
「您说话也礼貌一点,『鬼混』这个词太重了,我可受不起。」
「祁宵月!你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就是您看到的态度咯。」
祁宵月顶嘴顶的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她偏头看了眼神情变幻莫测的方茹,对祁继仁道:
「之前您请来算命的大师不是说了吗,让您中年小心小人谗言,谨防内贼,秉持平和之气,遇事三思勿遭挑拨,我看您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她指了指手机亮着的那张照片,「我跟这人就是朋友而已,您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祁继仁正在疑惑那位面相大师对自己单独说的话怎么会被女儿听到,听到祁宵月的后半句险些又被气倒。
「你少给我狡辩!」他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那些同学,甚至连青圆都不认识这个人,还朋友,天天课程那么紧张,你给我去哪里交的朋友!」
祁宵月摊手:「这您就不需要知道了吧。」
「你!」
「宵月!」祁继仁还没说,方茹先娇斥一声,似乎察觉到了情况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先行扯了话头:
「赶紧给你爸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乖,爸爸阿姨都只是担心你而已,你不用害怕。」
「对啊宵月,」祁青圆跟上:「爸爸那么疼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怎么样你的,你就大胆地承认,没事的,爸爸会理解的。」
祁宵月看着这母女俩不遗余力地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心里不住地冷笑:
「承认什么?我又有什么好承认的?」
「说了是朋友,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一看就是编的,你们也就这么随随便便就信了?」
「谣言止于智者,我看你们平时也都不像傻的啊,怎么一遇到我的事儿就跟脑子进水似的,抽都抽不干净?」
「宵月!」方茹这回儿是真气了,差点没维持住那副善解人意的脸皮,「你这是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们祁家的教养都被你丢了吗!」
祁宵月不为所动,眸里冷光四溅,「你也说了,那是你们祁家的教养。」
「我充其量就算个外人,哪能染指你们祁家呢?你在这里又跟我谈什么狗屁教养!」
「你...你!」
这句话就像是炸弹□□的那一抹火星,祁继仁顿时一阵怒火上涌,一时间竟感觉眼前乌黑一片,脑袋混沌,竟控制不住往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