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意味十足。
应三知道她说谁,也弯了弯唇,不闹她了,鬆了劲,把桌上摆着的筷子放她手里,沉声:「先吃饭,一会儿再说。」
「怎么还转移话题呦。」
祁宵月笑嘻嘻,乖顺地拿着筷子夹菜,一边戏谑,倒不是真介意,就纯属要揶揄他。
应三给她摆菜,也不抬头,顺着她的话答:「没有转移话题,你要想听,我现在就给你讲。」
「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她指曾静白是他未婚妻的事。
应三:「没必要。」他面色不变。
「长辈出于好意订的,我回来之后就取消了。这件事隐秘,曾家还想借应家的势,不愿意往外讲,老爷子觉得愧对曾静白,就顺着他们,也没对外界解释过什么。」
祁宵月喝粥,眼睛盯着桌上小菜,早餐吃得都比较寡淡,但应三选的餐馆味道还可以,她吃得开心,点点头示意自己听着,表示理解。
「所以我就没告诉过你,」他嘆气,装模作样故意道:「之前告诉你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看着就闹心,索性不说了。」
这话酸死了,祁宵月叼着筷子,斜眼睨他。
她突然想起来:「那几个小孩儿都没事吧?」
应三说:「没事,先找到的她们,都没受伤,现在应该在安排的地方休息,委员会的人还得找她们问话。」
「那就行。」祁宵月:「曾静白来找我没?」
以曾静白的性子,现在估计内心煎熬死了,如果不是应三先在这儿守着,祁宵月一睁眼先看到的估计就是吞云吐雾的曾静白了。
果不其然,应三点头:「来了,凌晨就在这儿等着,说欠你一条命。」
「别了,受不起。」祁宵月咧咧嘴,皮笑肉不笑的。
「我得谢谢她现在替我挡着委员会的人呢,要不然那些人估计现在已经闯进我的病房,准备对我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这话刚落,应三还没来得及回她的话,病房门就被敲响,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长短一致,蓦然阻断房间内平静温馨的暗流。
应三眼一凛,转头往门口看,门没锁,是掩着的,外面人没直接莽撞地衝进来,还算给了面子。但应三没动,他好像透着厚厚一扇门看到外面是谁一样,沉着脸,话里一点也不客气:
「不见,滚。」
话落,门外静了一瞬,可没等片刻,病房门毫无预兆地直接被拉开来,外界冷风往里灌,嘈杂声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伫立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疤,下颔瘦瘦尖尖,留着山羊鬍,鹰眼尖厉,进门就往祁宵月身上看。
后面跟着个微微俯身的男人,低眉顺眼,黑框眼镜,标准化西服,领带一丝不苟,正是刚才在门口跟应三说话的男人。
「应三世侄,没想到你也在啊。」
男人负手踏步往里走,下巴略抬着,黑眼珠往下瞥,眼皮迭了几层,语气淡淡的,嘴上叫着世侄,面上并不亲,眼神还只盯着祁宵月一个人。
「曾叔。」
应三不咸不淡地应了句,起身转了个面,光影移动,他直接用身体挡住祁宵月,左手撑着床上桌的一角,把她遮得彻彻底底。
曾黄台侧脸动了动,露出一个不太在意的笑,善意不足,只是轻蔑。
他还是负手,不往里走,颇有些自恃,话慢慢往外蹦:「应三啊,刚才小刘来传委员会的意思,说让祁小姐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问话,你怎么直接把小刘给拦外面了呢。」
应三笑,完美无缺的应付笑容,他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桌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摆正位置,斜斜一瞥后方沉默低头的秘书,语气也不冲:
「小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才刚醒,委员会是被火燎屁股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上赶着就要进行审问呢?」
光线浮动,划过他的镜边,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刀刃似的,直接刮在曾黄台的脸上,凉意渗人。
曾黄台呵呵笑着:「世侄,你不是我界人,还是不要插手这种事的好。」他眉抖了抖,像两条黢黑的蠕虫。
「万一被应家主知道,免不了又要说你多管閒事了。」
「閒事?」应三没理会他的威胁,慢悠悠插着手,他稍稍移身,曾黄台随着他的挪动而目光偏转,掠过他的肩颈往后面看。
冷着脸的祁宵月露出面。
她板下脸比应三还凶,虽然精神不高但血气重,眼一利就让人腿软,现在没吃饱还有人上赶着找事,心情更不好。
应三张着手,搭在祁宵月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除了安抚,还是做给曾黄台看,目光锁定他,轻笑道:
「这是我女朋友,在我这里,这件事就不是閒事。」
他展臂,方向直指洞开的门口:「我只要在这里喘着气,您就带不走她,也问不到东西。为了不浪费时间,您还是先回去吧,等宵月伤好了,我自然会送她去委员会说明情况,若委员会现在急着查,应念还在休息处,您尽可去问,她一定知无不言。」
气氛凝滞,外面有人走动,人影匆匆,声音细细索索,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飘进来,淡淡的。
「呵呵。」曾黄台搓了搓手,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他的眼神落在祁宵月身上,又徐徐挪到应三脸上,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