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山少,栖凤山早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但即便如此,那里依旧信号不佳,网络不通,道路崎岖,人迹罕至,还有满山阴魂恶鬼乱窜,估计一脚下去都能踩到两条孤魂。
祁宵月对这个选址极为迷惑,问应三,应三说这样显得「高处不胜寒」,符合修士风格。
说白了就是即使能力再低,也要拗一下飘然物外的人设,显得有逼格。
隆冬时期的栖凤山景区没有什么看头,满山落叶木全部成了秃枝,高木森森,山势绵延,远远的能看到楼层掩映间宜陵山的一角,这里位于郊区之外,远离了钢铁森林之后倒平白多了几分仙渺之气。
上山有缆车,但现在景区不对外开放自然也没人操纵,所有来参加玄学大会的修士只能徒步上山。
好在即使山高,大家也都不是普通人,上山并不费力。
山顶筑着一方高台,极其广阔,四柱抓地擎天,赫然而起,支撑着一个硕大的仿若透明屏障似的罩子,将整个山头全然包裹。风在此处汇聚,立于巅峰之处,远望皆是袅袅雾霭云烟。
旭日正东升,天际辽远,朝霞漫天。
沁着风,任谁都能突生一股浩然壮阔之气。
所以选这里还是有道理的。
不管怎么说,气氛在,气势也在。
高台周围圈圈绕绕围了一层又一层垒砌的砖座,开了四条小径,直通高台。中央处为了突出,刻意又在石台上加了一层,人只要站在上面,八方都能清晰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山腰以下草木枯衰,而自进去包围圈的地界,沿途便都是生机灵气,未逢春意,依旧可见郁郁青青。
祁宵月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多是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生气足,嗓门也大,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活像几百隻鸭子在开大会。
组团来的比较多,而且特征鲜明。夏寄纤带的一群人还是穿了一身黑,就她一人顶着一头火红的头髮立在风中,极其瞩目。
远远看见她,夏寄纤跑过来:「你自己来的啊?」
「对。」
「伤好点没?」
祁宵月扬手给她看:「好全了,现在打架都没问题。」
「听说你前段时间遭人追杀,真的假的,没事吧?」
「没事,怀璧其罪让人嫉恨罢了,委员会已经在查了。」
祁宵月不想说这个话题,她看了看已经纷纷落座的小弟子,左瞧右瞧没看出规律,转移话头:「这按什么顺序坐的啊,你坐哪?」
「那儿。」夏寄纤往对面指,黑压压一片人头中,果然看见她们家族的一群人都在偏后方,没往前凑。
「没什么顺序,挑自己想坐的位置就行了,反正是个圈,都差不多。」虽这样说,但她还是凑到祁宵月耳边嘱咐:「但大家默认年长的前辈坐在前,懂点眼色,别让人家说你抢风头。」
这点道理祁宵月还是知道的,除了最前方那明显垒高的几个座位,其余怎么分配虽未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行,那我就坐这儿好了。」她就地挑了个不显眼的,把夏寄纤往回赶:「你回去吧。」
「那我先过去了。」夏寄纤还领着一群人,不好陪着她,打了个招呼就告辞了。
她安安分分地坐着,今天天凉,风大,呼呼冷风往脸上拍。周围林木幽深,这个时节竟然还有飞鸟落在枝上,黑溜溜的眼珠盯着这群人。
这个高台应该是有很多年了,四根顶柱有些掉漆,外皮脱落了点,并未修缮,打眼看上去有些寒酸。
座位也是石头打的,寒冬腊月沁骨的凉,四面八方迎着荒寂的景色和割人的冬风,一般人还真熬不住这样的环境条件。
可能是打一开始,这玄学大会就存了几分考验人的心思。
身后落座了不少人,都是年轻小辈,倒是好学的,祁宵月听到他们在后方哗哗翻着书页,笔尖摩挲纸面,窸窣作响。
讨论声不大,但清晰可闻:
「我昨晚连夜赶工,记了近一整本的术法笔记,你快看看,等会儿就拿这个驳斥肖家那个小兔崽子。」
「他家今天来了好几个高端修士,怕是一会儿怼不过。」
「话说我把试炼途中遇到的问题都记在手机上了,有几个阵法我怎么都看不懂,一会儿拿给前面的长辈去请教一下。你笔记本带了没,借我再搜本阵法学。」
「没带,但还好师弟记得把东西都拷在了U盘上,等会儿可以借用隔壁姐姐的电脑一用。听说逍遥道人这次虽然没来,但会在线直播解答,这里没网,开流量听,记得抢个前排。」
「好好,我定个闹钟提醒。」
书页翻转声又响,祁宵月听着这一番堪称诡异的对话,心说这是高科技文明和封建迷信的碰撞融合也不为过。
时代进步真是诚不欺我。
人影匆匆,都极其面生。关键人物都要压轴出场,早来的都是心急的。
祁宵月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应三问她到哪儿了。
祁宵月:「到地方了,现在坐在一个角落里养蘑菇。」
应三作为负责人要跟委员会同行,所以两人就没同路,祁宵月先行。
应三:「看见应念了吗,去应家那边坐着,等我。」
祁宵月抬头扫视了一圈,果然在正前方主位左手边,看到了应念白净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