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语气也不重,就像朋友之间的閒谈,听着不尖锐,话锋却紧逼大高个。
大高个被镇住,祁宵月盯着他,继续慢悠悠补刀:「再说了,最能代表自己诚心的难道不是术法上有多少所得吗?祖师爷可不会计较你的虚礼,只会关注自己的后辈是否有能力传承玄学一道。那么敢问修士,您可有哪些傲人事迹,说来让我等佩服佩服?」
说再多都是废话,这个圈子,还得看实力。
大高个被噎了一会儿,他也聪明,只愣了两秒,立刻抓住祁宵月话里的点儿反击:「既然你都这样问了,那敢问修士,你在玄学界,又有何建树啊!」
在场人几乎都不曾见过祁宵月,她目前就是一介白身,查无此人,何谈建树。
曾家、应家,这两家小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射。
再怎么说也是三哥的人,被曾家人这样怼,不就相当于是欺负到他们应家头上了吗!
可是...他们的视线又悄悄往祁宵月身上挪。
这个女人...可是谁都没听过名字啊...
又有人戳应念:
「师姐,咋办,我们帮不帮?」
应念微微摇头。
他们急:「可这马上就怼不过了啊!这女的到底是谁啊,我们可见都没见过!」
应念沉默不答。
一群年轻小辈干着急。
但并不如众人预料中一般,祁宵月没有一点自掘陷阱的慌乱,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后侧束手旁观的曾静白,沉稳微笑道:「那是你们曾家的大小姐吧?」
「对!」提到曾静白,大高个很是傲然。
曾静白称得上是整个曾家的脸面,任谁提到都会自豪不已。
「你可别想转移话题!」他很警惕。
曾静白蓦地被牵扯到,也缓缓转过头,两指夹着烟,与祁宵月对上目光。
祁宵月姿态利落,却閒閒散散的,感觉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她只是指了方向,又收回手,对着大高个,淡声回答他的问题:
「我初来京市不久,自然也没什么可以称道的作为,只是前些日子凑巧救了你们大小姐一命,不知道这件事,称不称得上是「建树」呢?」
第64章 曾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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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祁宵月额间的发轻轻拂起, 朝日金辉掠过她的眼睫,汪然的眸中盛着一湖碎光。
她静静地, 沉稳又安然地看着几乎僵在原地的大高个。
大高个半晌没有动作。
他拳头攥了攥,又鬆开,浓黑的眉毛攒簇在一起, 目瞪口呆,恍若雷劈,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四周人又转移目光,整齐划一地朝曾静白看去。
曾静白就坐在曾家最后面, 她此次来只是想当个背景板,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几乎是被迫站在了众人眼前。
她指尖抖了一下,烟灰散落, 猩红的火光淀在眼中, 深沉平静。
众人在等她的态度。
她不说话, 恍若未闻地撩开头髮,继续将烟送进口中。
艷红的唇微泯,轻吸,吐出,清淡的烟雾竖直往上飘。
沉默就是最好的应答她的意思很明显:这事是真的, 祁宵月没有说谎。
大高个深深地嘶了一口气, 面容扭曲在一起。
现在,不光应曾两家,就连一直旁观看戏的几个家族也面露惊讶。
曾静白是什么人,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个代表词。
她是曾家的大小姐,是曾家数十年栽培出来的天才,是堪称当今玄学界最为瞩目的佼佼者。
连带着应三的两个哥哥,他们几乎是年轻一辈人人钦羡敬佩的对象。
她的存在,就代表着家族未来的地位和希望,代表着整个玄学界的尊严和脸面,可是说是承担着全玄学界最大的希冀也不为过。
而这个最灼目的星星,竟然被眼前这个不通姓名还狂妄无礼的年轻女孩救过。
莫非,这人的实力比曾大小姐还要强悍?
所有人看着在风中稳稳站立的祁宵月,心中都冒出来这样一个极其荒诞的猜测。
祁宵月背光站着,身后是高阔之景,天际朝阳漫天洒落,将她全然包裹在光内。
她环着手,身姿纤瘦,头歪着,碎发遮住半边眉,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气势。
大高个不知所措地被注视着,然后僵硬地扭过头,几乎以求救的目光朝自家大小姐看去。
这个场面可真是太尴尬了,曾静白的救命恩人,就是他们曾家的恩人,他竟然在如此大的场合对恩人出言不逊,咄咄逼人,这让整个曾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黝黑的脸上立刻涨红,羞恼地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曾静白不是完全置身事外,她抽完手中的烟,随手捻灭,烟身在她指尖化作飞灰,散落在土里。
她起身,往大高个身边走过去,大高个紧张兮兮地要说什么,曾静白示意他闭嘴,随即抬臂伸手,抚着他的肩,手上使力,强迫性地将大高个按回座位。
大高个几乎被砸回原位,屁股猛然发痛,他下意识去揉,然后就看到自家大小姐稍侧身,在众目睽睽下,衝着祁宵月微行一礼。
「师弟率性不懂事,让祁修士见笑了。」
祁宵月不疾不徐地回一礼:「曾小姐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