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霍凌霄匆匆赶回,将朝中情形悉数上报。
帘后人咳嗽一声,摆摆手:「那便待明日。」
……
凉国,公主别馆。
姜桃苦等半晚,都没见着傅染身影。
好啊,致仕宴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来交代交代。
月深深,姜桃在不满的辗转等待中渐渐睡去。
太子宫里。
桑天死了。傅染碾碎信报。
眸一眯,道:「传令下去,送上贺礼。」
大托的天,终于要变了。
等来了这则信报,傅染方才遣退左右,回了房。
姜桃睡梦中也微蹙着眉,似在埋怨。
傅染脱靴上床,轻手将她环住。
姜桃一下醒了。
「你来了?」揉着眼转过身。
「今日之计,为何不事先告诉我?」害她在帘后惴惴半天。
「墨家的事,你又不爱听。」他可是记得,当初墨无忧的事惹得她生了多大的气。
姜桃还欲再辩,傅染点住她的唇角道:「上次说的好消息,来了。」
果然注意力被牵引到此事上。
「大皇兄的事情查清了?」姜桃忙问:「凶手是谁?」替他报仇了没有?
傅染看她愤愤捏拳的模样,笑笑,道:「查清了。」
「没有凶手。」
什么意思?姜桃不解。
你猜。傅染挑眉。
姜桃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早晚要改了他这喜欢戏弄自己的臭毛病。
傅染捉住她的手,这次倒没有藉机胡闹。
「因为,苏樱根本就没有死。」自然谈不上『凶手』了。
「什么?」姜桃诧异探起半个身子。
「要想继续听就躺好别乱动。」被滑下,傅染盯着她没有遮挡的,喉骨滚了滚,按耐地咬咬牙。
姜桃赶忙缩回他怀中,老实躺好,殷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姐姐真的还活着吗?」乌瞳都亮了起来。
「我何时骗过你?」
「诶?」
此话一出,两人均意识到不对。
相识之初不就是大大骗了她吗?
还好意思说这话,脸羞不羞。姜桃扬眉瞅他。
傅染自知失言,挠下鼻侧,掩过去道:「我是说,真的。」
「桑天已死,过不了多久,苏樱应该就会统领大託了。」
到那时,两国边境便可大开。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烦人的人估计也要来了。
微微不满地扯下唇。
「桑……他死了?」姜桃心里一惊,蹙了下眉。毕竟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傅染瞧她。「没什么可惜的。」
「他当初设计杀死傅昭,取命桑川,逼退桑渭时,就要料到有这一天了。」
姜桃更惊:「这些,都是他干的?」难怪她对这个父亲毫无亲近之感,只觉可怕。
傅染点点头。相比这些狠毒手段,将姜桃作为和亲公主送入凉国,怕是都算不得什么了。
当初是桑天有意在两位皇子之间摇摆,最后逼得桑渭坐立不住,暗暗对皇兄桑川下了手。
桑渭本想掳走质子,以失踪一事打击桑川,好令自己的地位稳固。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桑天的掌控算计之下。
桑天见桑渭终于出手,于是便趁机钻空子,派人搅入此事,假扮渭水军当街杀死傅昭,以便栽赃到桑渭身上。
这样一来,两个皇子均一下子陷入了无能不义的舆论漩涡之中,处境堪忧。
不仅可以藉此打击两位皇子的威望地位,还可以藉此煽动民间情绪,以期对凉国正当兴兵,一举完成他的后续计划。
不过,傅染的出现短暂地打乱了桑天的阴谋。
由于霍凌霄藏起了傅昭的尸体,并封锁了消息。
桑天便以为是手下办事不力,才令质子逃脱回了凉国。
因此才另想了法子推进后续计划,继续鼓动二位皇子对凉国出兵。
没想到由于质子之事出了差错,大皇子桑川一改前意,不再愿意出兵,而是坚持主和。
几番拉扯之下,居然有不少大臣都被他说动了。
于是朝中出现了争论不休的两派,意见迟迟不能统一。
可是他一早定下的计划哪能允许出差错。尤其是和亲公主这枚棋子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此战必须要打。
眼见形势焦灼难破,桑天索性亲自出手,借凉国使者化妖猫杀人的传言批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桑川。
凉国使者化妖猫杀人,本就是由他一手策划并推波助澜的。
乌蒲知道的事情太多,早就该死了。
于是他令小橙子杀了乌蒲,散布出妖猫杀人的谣言,把脏水全都泼到凉国使者头上,以引起百姓对凉国的恐慌憎恨。
而后又亲临大皇子府邸,出手杀了桑川。不仅一举解决了主和派,还借桑川之死将舆论推至高潮,再顺势叫桑渭出兵。
一切可谓顺理成章。
一下解决了两位皇子,还不用自己担骂名。
当初费心找回公主,也不过是为了做战后准备。
老男人浑身上下什么都软,可唯有心不软,硬如厕石。
儿女都是他做戏的工具而已,尽可以拿来厮杀。
傅昭之死,傅染一早便察觉出了这背后的端倪。他曾经就此提醒过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