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描淡写,仿佛这是特别简单的两件事情。
「放心吧,那边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危险。
蛮夷被大周的军队威慑,不敢再来,最多只是小打小闹一番,朕会安排人做好。
你只要过去露个脸做做样子就成,也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去到百姓当中历练,是皇子们都要经历的。」
私下里,皇帝对玉陌嘱咐了一番。
一副我完全为你着想,苦口婆心的模样。
玉陌信他才有鬼。
不过对方要唱戏,他自然也要陪着唱几句,当下一拱手,「是,侄儿明白,谢过叔父。」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了,总要那么一出。叔父向你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这样出去,朕这心里也是担心得很啊?」
嘴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当然没有下一次,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担心是真的,担心你死不了。
玉陌没有多话,点头称是。
皇帝心中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临了,象征性地让各部的人都在城门口送了一程。
眼看着玉陌的队伍走远,皇帝扫过一众大臣一眼,底下的人心思各异,回府后,各方开始马不停蹄地动作起来。
孟府。
月璃依旧躺在葡萄树下的大摇椅上,秋风舒爽,吹得整个人毛孔都舒展开。
葡萄叶还茂盛着,隐约有枯黄之势。
月璃一手拿着一把绢丝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尽外一直手一下一下地扎着蜜瓜吃着。
「怎么不去送送。」
梁昭躺在另外一边,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黄瓜,吃得嘎吱响,眼睛上贴着两片黄瓜圆片,无比惬意的样子。
「不送了,难受。」
「啧啧啧,大周的女子也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
「正好,让你开开眼界。」月璃没好气道。
「你今儿来,不会就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个吧。」
「不,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月璃侧过头看他一眼,「要回西凉了。」
「嗯,父皇传了信来,病重。」梁昭的语气有些凝重,
「很严重吗?」月璃皱眉,前世,西凉王可一直都好好的,没有传出过什么重疾之类的。
想来是有人趁着梁昭不在,做了些什么。
梁昭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不知道,不过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梁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调侃,其间却夹杂着冷意。
当初他念着最后一点情意,没有把大皇子赶尽杀绝,但是如今看起来,大皇子好像并不领情。
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小动作不断。
西凉王病重怕不是真的,但是一定是出事了。
梁昭虽然对西凉王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也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利用他为所欲为。
「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
月璃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没有动静,梁昭伸手拿下眼睛上的黄瓜片,面带期许,笑得风流倜傥,「阿璃,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如今他不在了,我马上也要离开,谁护着你?我可不放心。
若是去了西凉可不一样,西凉我说了算,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怎么样,阿璃,是不是很心动……」
「梁昭,我们做个交易。」月璃没有理他这些无厘头的话,径直说道。
「什么交易?」梁昭耸耸肩,又躺回去,目光幽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送你几个富可敌国的信息。」
「哦,说来听听。」梁昭看着她,兴趣盎然。
「如果我没记错,西凉地处辽阔,但是能长的粮食寥寥无几,只有大麦青稞,其他的都要从别处换取。」
「不错。」
这时候的西凉,相对物产还比较贫瘠。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的西凉王为了和大周互市,甘愿背上弒杀先皇的罪名。
互市对于西凉来说,太重要了。
西凉有上好的马匹,还有珠宝小麦,其他的东西都很劣质的替代品。
像盐,绸缎,大米,等等这些东西产量都少得惊人。
只能靠互市,各地的商贩流通。
之前羽国还在的时候,全靠羽国流通两国,转着中间商的差价。
后来西凉和羽国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在商贸上也有所限制,西凉王不得不另闢蹊径,和当时心怀鬼胎的大周王爷合作。
这才有了西凉人刺杀先皇,皇位移位,大周西凉互通互市,羽国被灭,这一系列的事情。
「我知道西凉的土质可以种出什么,且有产量,若是试种成功,至少可以养活西凉一半人。」
月璃的话像平地一声雷,炸得梁昭脑袋嗡嗡响。
他对西凉王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身为一国皇子,他对于西凉这个国家,却是有着天然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的。
若真像月璃说的,那么,这就是一件举国欢庆的大好事。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听月璃说道,「这些东西,分别是土豆,葡萄和蜜瓜。」
月璃用手敲了敲一旁装着蜜瓜的盘子。
梁昭皱眉,「这些都试过,但是都种不出啊。」
「我说种得出就一定种得出。」
月璃语气肯定,莫名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