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羽望着他,没有说话,眸子黝黑就这样看着阚余年。阚余年不禁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一把反抓住阚羽的手,不安地问:「小羽……你生气了吗?」
阚羽摇摇头,却放开了手,但被阚余年攥紧,不知不觉他发现阚余年的手比自己的还大,将自己的手包裹在他手掌里,呈完全包围的状态,无处可逃。
什么时候阚余年竟然没有想像中的柔弱了?他要微仰头看着阚余年,俊美的面容已不似当初那边苍白无血,隐隐有了坚毅的线条,这才惊觉阚余年比他还要高大,想起那晚漆黑的楼梯间发生的事情,自己被压制吻到窒息,他才隐隐反应过来阚余年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
「那……既然你没生气的话,不如搬回来住?」阚余年微垂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脸,精緻的眉眼,仍如以往那样脆弱敏感的动作,「我自己一个人,总觉得屋里缺了点什么,自己一个人未免太孤独了……我总会想起你,你一走我就害怕……」
阚羽沉默着,半晌,回着:「……还不行。」
阚余年抬头看他,强忍着情绪,温和地问着:「为什么呢?你不是不生气了吗?那晚……的确是我的错……」
「不是这个,那晚……就当没有过。可是不是这个的原因。」阚羽犹豫着说出这话,阚余年的眸子暗了,这话听在他耳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可是那晚的感受是多么地激烈,他不想阚羽忘记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旦阚羽选择忘记发生过的这些事情,无疑是否决逃避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阚羽望着他,直直看进他的双眸,毫无遮挡,直勾勾地望着他,视线要直达他的心底,看透他所有的隐瞒。然而,阚余年仍旧没有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他失望地垂下眸。
如果再察觉不到异样,阚羽就是傻子了。如今发现阚余年越来越多的事情,这些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尤其是跟老管家等人还有联繫,这更加引起了他的怀疑。
会不会阚余年其实并没有失忆呢?
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阚羽自己都惊了一跳,可随即又自我否定。觉得阚余年没必要这样做,假装失忆跟他狼狈地背井离乡,这图什么?他又觉得阚余年不是这么深沉的人才对。
但阚羽就是觉得阚余年有事情瞒着自己,他看着阚余年,想要阚余年坦白一切,可是阚余年却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阚余年紧张地抓住阚羽的手,抑制着想要拥他入怀的衝动,声音充满克制,依然用着往日脆弱的声线叫着他:「小羽,那晚的事情我是……」
「行了,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阚羽抽回手,阚余年问他:「你到医院来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其实他有所预感,果然,阚羽的回答不出他所料。
「我是陪人过来的,我先挂号。」阚羽的态度有点冷漠,阚余年看着他走向挂号处,也看到了他帮忙挂号的人的名字。
阎冰焰。
阚余年的眸色暗沉,眸底深处燃着一簇暗色火焰,不动声色地燃起,却有着燃烧殆尽一切的能力。
阚羽挂了号缴费,回到急诊的临时手术室,医生已经将阎冰焰的手臂缝合包扎完毕。这时陈秘书也来到了急诊室,紧张的情绪看到阎冰焰没事后鬆了口气。
见到陈秘书,阎冰焰眉头不自觉要皱起,问着:「谁喊你来的?」
阚羽说:「是我叫他来的,毕竟你受伤了,有些事情要秘书来做比较好吧。」
陈秘书听着一个咯噔,尤其是碰上阎冰焰的眼神,毕竟是他的老闆,他已经知道阎冰焰的心情是不想他到来的意思。
见陈秘书已经到来,阚羽将东西交接给他,连同阎冰焰也交给他,说:「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到时候你带他回去就行了。」
陈秘书接过东西,阎冰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碰触到老闆的目光顿时明白,硬着头皮说:「虽然我来了,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阎总又刚刚受伤需要人照顾,不知道羽少爷你可不可以代为照顾一下?」
阚羽露出疑惑的眼神:「可是我也有事情要做啊,既然没有人照顾的话,你们请个保姆不就行了?」
陈秘书:「……」对不起了阎总,他似乎将事情搞砸了,而且还无法反驳阚羽的话。他该不会回去之后,明天就因为左脚先踏入办公室被阎总解僱吧?
阚羽临走时,阎冰焰望着他,沉默后,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阚羽讶异地看向他,点点头,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也说了句关心的话语:「你也是,好好养伤,伤口别碰水。」想到今早遇到阎冰焰在办公室趴着睡的事情,「通宵工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你现在受伤了,更需要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却是一辈子的事情,多多爱惜自己吧。」
阎冰焰怔住,眸子错愕地看着他,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心海惹得整个心海翻动。
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要好好爱惜自己。
他所知道的事情,只有所有事情靠自己,所有事情靠自己去争取,只要没有死就要往死里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