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母妃觉得她之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对她不喜欢了怎么办？
好方张！
皇贵妃款步地朝她走了过来，红裙曳地，高贵如九天凤凰。
陈芸娘等人早已跪在地上了。
阮绵磕磕巴巴地给她行礼，「娘娘安。」
皇贵妃抬手扶住小姑娘，「你这礼越行越倒退了。」
阮绵心虚地瞅了瞅她，完全看不出母妃的喜怒。
她不安地揪着裙子，结巴道：「因、因为我近来都没给娘娘行礼了。」
啊，说起来，她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礼数都快直接给丢到九霄云后去了。
皇贵妃黛眉轻挑，看着紧张的小姑娘，心中觉得好玩，故意逗着她，「那今日为何又行礼了？」
阮绵垂着眸，睫羽颤个不停，「我、我惹祸了。」
皇贵妃：「心虚了？」
阮绵都不敢去看她了，羞愧地点了点头。
皇贵妃冰凉的手指捏着小姑娘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她，「后悔了？」
阮绵点点头，又摇头，「不后悔打她们，就、就是后悔被您给看到了。」
她在母妃面前，真的想当个乖女鹅的，嘤嘤嘤~
皇贵妃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被本宫看到又如何？」
阮绵咬唇，「娘娘会觉得我是个惹事精吗？」
皇贵妃美眸微动，「若是会呢？」
小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撕太后皇后，拳打公主，她凶得不行，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皇贵妃面前，她是委屈又娇弱，说一句都不成的。
皇贵妃眉眼染上一丝无奈，玉指点在她的眉心，「你看你，哪点像本宫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娘娘嫌弃我了？」
皇贵妃倾身靠近她，阮绵鼻尖萦绕的都是那人身上清冽的寒梅香，冰冷又远离尘世的孤独，唯独对她，多了丝暖意，不刺人。
她低低柔柔地轻笑，尾音惑人，「怎么不叫母妃了？」
阮绵仰起小脑袋，小脸瞬间红得直冒烟，越髮结巴了，「娘、娘娘听到了？」
啊啊啊啊……
她今早怎么尽干蠢事啊？
都是那四个白痴！
不过，阮绵也觉得自己有点白痴，收拾她们什么时候不行呢？
干啥要在母妃每日经过的宫道动手？
果然太早起床，脑子都不灵光了。
皇贵妃颔首，美眸幽幽，「可知本宫并不允许宫里任何皇子皇女唤本宫『母妃』的？」
阮绵越发不安了，「我、我知道。」
所以她从刚进宫到现在，一直只在心里偷偷叫，就怕惹着母妃不高兴了。
「娘娘，对不起。」
阮绵垂着小脑袋，低落地跟她道歉。
小姑娘跟霜打的茄子，都焉了。
还是喜欢她要么乖巧无害地待在自己身边，要么肆意张扬地收拾其他人。
皇贵妃倏而一笑，笑声带着丝丝无奈，「你喜欢往后便这么叫着吧。」
阮绵惊喜异常地看着她，小手忍不住扯着她的袖子，巴巴地问：「娘娘，我真的可以叫您母妃吗？」
皇贵妃看着面前乖乖巧巧，满眼满心都是对她依赖眷恋的小糰子，玉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在本宫这儿还有什么是不可的？」
这带着宠溺的话语叫阮绵眉眼弯了弯，梨涡笑意甜得不行，「娘娘……母妃、母妃您真好。」
皇贵妃只觉得小姑娘真的像极了娇贵的奶猫儿，不高兴时就用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盯着她，开心了就绕着她，奶声奶气地喵个不停。
叫她好气又好笑，却甘心事事顺着哄着她。
「我的小五！」
这时候，那四个公主的母妃们也都到了，来的还有梁妃和舒妃。
五公主的母妃是于昭仪，父亲是内阁大臣，曾也颇得庆明帝的喜欢。
若庆明帝没去修道，怕她现在也会是宫里的宠妃之一了。
她出身好，娘家给力，因此，在后宫里，她一直都还算得脸面，太后对她也是不错的。
也因此，五公主才会被她养成了后宫一霸，口无遮拦，不知死活。
于昭仪抱着满脸血的五公主，又哭又怒，「谁？是谁把我的小五伤成这样的？」
阮绵诚实地认了，「我呀。」
「你……」
于昭仪的怒火在对上皇贵妃美艷幽冷的容颜时，瞬间跟寒冬被泼冷水，冷得她牙齿直打颤。
她只能抹着眼泪，「殿下，五公主跟你是姐妹啊，你怎么能如此伤她？」
皇贵妃淡淡道：「便是她打了又如何？」
于昭仪：「……」
阮绵轻哼了一声，「本宫还要问于昭仪，怎么教五公主的？骂本宫是小贱人，还大骂我母妃是妖妃？」
于昭仪瞬间瞪大眼睛，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的。
她知道女儿刁蛮，但女儿是公主，是金枝玉叶，任性一点又如何？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胆子能包天到居然敢去招惹皇贵妃？
这完全是嫌活得太好了吧？
于昭仪二话不说就赶紧给皇贵妃请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五公主还小，她不懂事……」
阮绵白眼一翻，「什么还小？五公主比本宫都大一岁，十五了都能出阁了。」
于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