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华闻声从厨房出来:「你陈姨给的,她知道你会弹钢琴,给了我两张,让咱俩去看。」
「我没时间,不去。」
「周末你怎么能没有时间。」
殡仪馆哪分什么节假日周末,有活干没活才休息。
「还没到那天,什么事都说不准。」
「机构里又不只有你一个老师,你跟别人调个班不就行了。」
「我这才刚上班就调班,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别人没事就我事多。」
「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加戏,工作调班不很正常吗,你这次在哪工作,天天这么忙哪天我路过去看看你。」
岑牧晚急忙说:「不用,顾大会计每天这么忙,下班了就赶紧回家休息。」
顾月华让她抓紧洗手,马上吃饭。
岑牧晚刚放下手机,手机连续震动好几下。
沈西西:【占据你高中三年里的那个人回来了!】
随后发来一张周执巡演的截图。
岑牧晚回復了六个点。
沈西西:【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她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下班遇到了,还把人迈巴赫给颳了。」
沈西西一个视频直接打来,岑牧晚怕她声音太大,提前把门关上。
沈西西:「他今天才回国你俩就遇上了,这是什么缘分!」
岑牧晚:「孽缘加倒了八辈子霉。」
"相逢即是缘。沈西西说,"去不去看他的巡演。"
岑牧晚说没时间:「我妈有两张票,你跟她一起去吧。」
沈西西:「阿姨抢到票了!?」
岑牧晚:「别人送她的。」
"国内第一站就是凉城诶!"沈西西激动,"他肯定有问题。"
"凉城是他家,功成名就带着一身荣誉回家表演很有纪念意义啊。"
沈西西想想说的有道理。
沈西西:「刚才你说你把他车给撞了?」
岑牧晚:「一个不小心,几千块大洋不翼而飞。」
沈西西阴阳怪气:「你说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凉城有这么多汽车,怎么单单就撞上了他的!」
"……"岑牧晚知道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别说。」
沈西西坏笑:「打不打算来一个破镜重圆的戏码。」
岑牧晚:「别闹了。」
沈西西:「别闹是想还是不想。」
岑牧晚:「是不可能,你忘了他多年有多恨我了。我都害怕他这次回来会不会报復我。」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沈西西吐槽,"分个手而已,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放下了吧。"
第2章 深夜食堂
(我在作恶)
一大清早,岑牧晚被电话吵醒。
睡的迷迷瞪瞪,谁打来的都没看: 「餵。」
「有没有空,过来搭把手。」
是程让。
「我不会遗体清理。」
「不让你清理,是前台人手不够。」
「噢。」她看了眼手机,「我过去还有段距离。」
「没事不着急,开车注意安全。」
万幸出门的时候顾月华还没起,少了一顿盘问。
——
今天忙,馆长之所以让岑牧晚当接待是因为他觉得女人比男人有耐心。
「今天你的班王浩替你上。」
岑牧晚按照馆长说的先核对死者信息,再拿出单子为家属提供丧治方案。
女人手里提着黑色塑胶袋,神情异常平静,她说了一大堆,最后女人嗯了声在单子上签了字。
和平时弹琴不同,接待是直面逝者家属,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那双无措呆滞的眼神让她心疼,看到别人哭岑牧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一上午下来,鼻头红的掉皮。
吃午饭的时候她提到了上午异常平静的女人,程让放下筷子嘆了口气:"去世的是她老公。"
"啊!"岑牧晚大吃一惊,"她看起来还那么年轻!"
"男的劳累过度,心臟骤停死的。"
岑牧晚仰头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程让深吸一口气,"她没让我们换衣服,自己从包里拿出一块毛巾擦拭着她丈夫的脸庞。"
岑牧晚想像那个画面。
平日下班回到家的丈夫累的躺在沙发上休息,妻子拿着温热的毛巾为他缓解疲劳,两人说说笑笑。
同样在普通的一天,妻子依旧如往常一样,同样的毛巾,同样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她的丈夫不会再满含笑意的回应她了。
"王浩说她给丈夫点了两首曲子。"
"我听到了。"她说,"昨天我弹完琴的时候,有个人给我鞠了一躬。"
程让认真的听她说话。
"我在这也待了大半个月,但却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在这弹琴的意义。"
"悟出了什么。"
"以前弹琴我更在意的是曲子的完成度和比赛的名次,狭隘的认为钢琴就是高贵的代名词,它只会出现在音乐厅、高檔餐厅,可现在,比起鲜花与掌声,我更愿意选择坐那感受那份神圣和伟大。"
"你之前在哪工作。"
"钢琴机构当老师。"
"你来之前,招聘信息挂了一年多也没人来应聘,我刚开始被亲戚问起来在哪工作都说在民政部,做什么就说人事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