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酒店,三个纱厂,还有码头上的货,全都烧了……」老半天,唐浩成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难怪那些老头子都齐齐地抛了股票,原来有这么一天!唐浩成头疼欲裂。
第二天,到了中午老宋又来了,头髮也是突然花白的样子。股票从一开盘就往下跌去,荣家名下的产业都烧成一堆灰了!他以为把荣家都弄到了手,结果却是抢到了一堆灰!荣逸泽,他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这么狠?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假手他人。
刚坐了没多久,又有人来报,名屋企业的东洋人也在找他,唐浩成知道东洋人买去的股票一夜之间成了白纸,会怎样对自己,咬了咬牙,戴着帽子出去了。
白玉致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荣逸泽做的吗?他说「如果有一天做了让你恨的事情」,是这件事情吗?
她想着,自己还有许多的私房钱和珍贵的首饰,就是靠着那些,也是能安稳地过日子的。她知道这两个人有些恩怨,具体却并不清楚。但这样就算恩怨了了吧。
到了傍晚,突然门房过来通传,说:「表小姐来了。」
白玉致有点蒙,不知道这个表小姐是哪一位。那听差的是在荣家待过一阵子的,于是道:「是老爷本家的堂妹子。」
白玉致「哦」了一声忙出去亲自迎接她。却看到唐绣文一脸的悲愤模样,气势汹汹地进来:「唐浩成呢?!」
白玉致愣了一下,和声道:「浩成有急事出去了。」
绣文上下打量了白玉致几眼,冷笑了两声,眼眶却是红了:「果然是只见新人笑,难怪他要娶你!」
白玉致被她没头没脑地说了几句,还想再说什么,绣文却是一副厌恶的表情不搭理她,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白玉致也不好离开,陪着她呆呆地坐到很晚,唐浩成才回来。
绣文一看到唐浩成,心头火盛,走上去一个巴掌拍过去:「唐浩成,你对得起我姐姐吗!」
唐浩成下午在东洋人那里已然受过一个巴掌,回到家却又得了一个,也是气大:「你闹够了没有!」
「没闹够!你让我等,这就是我等来的吗?等你娶了新女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姐姐在天上看着你,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和亚修的!」只是说还不能解恨,在唐浩成身上又抓又打的。
唐浩成的脑子都是乱的,被她缠烦了只想让她安静下来,想也没想,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
绣文被他拍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脸上是纵横的眼泪,眼前的人是谁?她怎么就不认识了?
白玉致看她头髮散乱,模样也是可怜,于是走过去想去扶她:「妹妹,浩成他正为生意的事情烦着,你有什么事情,等过两天再说。」
绣文却狠狠地推开白玉致:「不要你猫哭耗子!」
白玉致被她一推,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唐浩成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忙去扶她,转头对着绣文狠狠道:「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沈大奶奶!」
绣文知道这是完了,这男人终于连敷衍都没了。自己还要在这里丢脸吗?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站起来,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她本来并不知道唐浩成另娶他人。只因为碰上荣逸泽到沈伯允那里做客,说起这事情。她的心头一悸:原来他一直在骗自己!说什么先嫁给沈伯允,说什么等着他来接,原来都是骗她。他不过是看她傻,想让她帮他养儿子,他自己好风流快活!他就是吃定了她,谁让她是亚修的亲姨!
唐浩成从没觉得这样焦头烂额过,本来所有的产业都已经在太平水火保险公司投了保,并不担心火险的问题。结果保险公司特派了驻地经理亲自调查,这个经理一口咬定火灾是人为,恐唐浩成有骗保意图。由于保额太过巨大,此案压下暂不赔付,要等董事会协商结果。
唐浩成白日奔走,晚上也没得休息,跟老宋一起商量对策。
次日一大早,荣逸泽却是一脸喜气地上门:「唐老爷婚礼那天,我太忙了,错过了他的好日子,特意过来给他补贺礼。」
显然这一家子没什么人有工夫理会招呼他,喝了一口凉茶,他也不以为意。搁下东西,留了句话给听差的,然后春风得意地走了。
过了好一阵子,唐浩成才从书房出来,看见桌子上的礼物。听差的过来说:「刚才三公子留了一句话。」
唐浩成眉头一挑,扫了他一眼:「什么话?」
听差的道:「三公子说:『恭喜你了,成正元少爷。』」
唐浩成心下一惊,成正元是他的本名。他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装得真是像!
唐浩成冷笑着,他倒真是小瞧了荣三。原只当留个废物老三,只会让荣家败得更快,谁想到他能藏得这样深。既然这样撕破脸皮了,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冷笑完了,突然想起什么,拿了荣逸泽送来的「贺礼」,拆了包一看,是一块小手錶。是亚修生日的时候,他送的手錶。心里当下就凉了:「快,叫车,去沈家!」
白玉致刚想问他,唐浩成却什么都来不及说,匆匆丢了一句「我去去就来」,然后就急急走了。
到了沈家,他直直地就往里头冲,边走边叫:「快去叫你家大少奶奶!」
绣文从东苑里出来,看到唐浩成只是一脸的冷笑,昨天给了自己一巴掌,今天后悔了,又来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