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瑞茜——就是被你撞的那位……」
「不是我……」
「你别打岔，要不又得没完没了吵架。」
蔡崇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听乔盈盈继续往下说。
「是瑞茜劝住了我，她说如果我死了她会很伤心，我不希望她伤心，所以放弃了自杀，等着自然死亡。但我一直很健康，连感冒都很少，你说奇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才十几岁，新陈代谢旺盛，而且既不欠人债，也没人欠你债，换了是我，睡觉都能笑醒。」
乔盈盈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托腮望着蔡崇志，眼神怜悯，「你真是，没一句话离开过一个债字——是不是睡觉都梦见自己在要债？」
蔡崇志没理她，双眸低垂，乔盈盈离他又特别近，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每一根眼睫毛。他的眼睫毛很长，遮住了眼里的忧郁，整张脸色调柔和，表情无奈，还夹杂一点点自嘲。
乔盈盈暗想，难怪自己对他讨厌不起来了，此人的倒霉相着实有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诱惑力。
蔡崇志忽然再次举杯，「不管怎么说吧，咱俩都是想过自我了断的人，也算同病相怜了！来，为这个理由再干一杯！」
这一杯干完，两人的杯子都见了底，乔盈盈双颊红扑扑的，眼里汪着湿润的水意。
蔡崇志笑望着她，「你酒量不怎么样啊！」
「谁说的！我能喝一整瓶强尼走路呢！不信你点来试试！」
两人嘴里胡乱说笑着，眼睛都凝视着对方，眸子里渐渐就有了惺惺相惜的意味，酒精放大了此刻的每一丝细微情感，互相注视的眼神也开始不太对了。
蔡崇志率先醒悟过来，迅速移开视线，端起空杯看向远处，仿佛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乔盈盈回神的速度稍迟了几秒，但好在没出洋相，低头看看空杯，视线从桌上扫过，抓起一个啤酒瓶对着吹了一口，总算镇定下来，心里生出些懊恼，怨自己立场不坚定，怎么这么容易就昏头了呢？这人不就在自己面前跳了个河么？
「喂！你杯子都空了，要不要再叫一瓶？」
蔡崇志回过头来，举杯看了眼，笑笑说：「不用，喝不下了——我去结帐？」
「急什么？还早呢！再坐会儿。」乔盈盈慢条斯理往杯子里倒啤酒。
蔡崇志似有些尴尬，没话找话说：「你人不错。虽然，咳，脾气急了点。」
乔盈盈礼尚往来道：「你也还行。比我想像得强，撇开那事儿不提，倒也不算罪大恶极。」
「呵呵！那咱俩干脆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乔盈盈先一愣，随后脑子里警铃大作，心说是不是泯完恩仇你就得问我要驾照了？要完驾照就随便找个地方把我甩下溜之大吉了？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第五章 先解决生计问题（1）
乔盈盈没把这些心思说出口，多少有点破坏气氛，而她还蛮喜欢此刻这种微妙氛围的，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迅速作了一番盘算方才开口：「这样吧，凡事都分个轻重缓急，你先专心要债，等你的事儿了了，再解决咱们之间的问题……」
蔡崇志定定地望着乔盈盈，等她说完，忽地一哂，「咱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准确点儿说，是你和瑞茜的问题……」
「我和你朋友连面都没见过。」
乔盈盈不高兴了，「知不知道你正在败坏我对你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
蔡崇志赶紧点头，「我听你的，接着说接着说！」
乔盈盈脸色缓和下来，「这就对了！你以为我乐意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你吗？」
「别作践自己……」
蔡崇志见乔盈盈目光凌厉地瞪过来，赶紧抬手在自己嘴上横拉了一下，意思是把嘴上的拉链给彻底拉紧了。
乔盈盈继续训话。
「我现在觉得你人不坏不代表你以前没干过坏事，好人要是被逼急了也可能会杀人，所以你的嫌疑还在——但你现在的处境有点，呃，怎么说呢，比较困难，困难还不是一点点，都把你逼得跳河了。我琢磨你在解除自己这个困难之前是不会有心情处理别的事的——我没说错吧？」
蔡崇志点点头，朝她竖了下大拇指。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帮你要债！」
蔡崇志飞速眨眼睛，仿佛没听懂，「你，帮我，要债？」
「嗯哼！」
蔡崇志笑了，身子重新往椅背上靠去，「你打算怎么要？」
「努力想办法要呗——你先告诉我，你去前面两家收钱的难点在哪儿？」
蔡崇志摇头，不想说。
乔盈盈蹙眉不解，「你不是讲道理很在行的嘛！」？？？
蔡崇志气乐，「收债是靠讲道理就能收到的吗？要能靠讲道理就收回来，我还用亲自上门追吗？」
乔盈盈努嘴，「你要是把现在这副气势用到客户身上，这钱估计也能要回来一半了。」
「呵呵——要债也不是拼傻大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蔡崇志嘟哝，「人就是不想给呗。」
「赖帐啊？我最恨欠人钱不还的傢伙！」乔盈盈意气又上来了，拍拍桌子，「明天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