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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秋行睨着他,突然出声:「听见了吗?」

「……嗯。」

「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时松又认真想了想,「还得等一切都确定后,才能知晓这天地变化。」

柏秋行忽然停足,侧头看着他稍前的背影,问道:「如果最后这天下里子没错,一直是姓萧的,你觉得会怎么变?」

「我不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变化,也可能——」时松忽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改天不改姓,换人不换根。」

他侧头看向柏秋行:「大人,你是这么想的么?」

柏秋行上前一步与他齐肩:「百姓生于天下,后齐的天下是萧家的,萧家自然也就是百姓的庇护。所以改与不改,换与不换,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上头的人是谁,百姓说了算。」

时松对上他的眼睛:「那作为黎民百姓之一的柏子濯,是怎么想的?」

好一会儿的相对无言。

柏秋行先撤回视线,提步道:「想听实话吗?」

「大人觉得呢?」时鬆紧步跟着他。

「如果你见过雎神宗继位的那一年,或者去边关看看,」柏秋行顿了好久好久,「你会明白的。」

他说得很隐晦了,时松也听出来了。

时松没经历过,但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萧予寄上位第一年,为了保住这个位置,圈禁手足,随意杀害朝廷命官和百姓。惹得天下百姓惶恐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第二天就被送去见祖宗了。

对外族的侵扰毫无底线地一再忍让,却对酉州加重赋税徭役、对桐州被占据消极处理。就像魏远说的那样,窝里横,还横不过。

而且那一年的年末,柏家事发。明明血案疑点重重,却草草定案,就因为朝内各种利益盘根错节,就因为萧予寄无能无德任由太后摆布。

柏家一心为朝一心为他萧家,最后却全家惨死冤死,上下几百口人,就只剩了个柏秋行。

谁能想,一生清廉为君王,却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所以柏秋行这么说,不是无缘无故的仇,都是有缘由的。

这后齐根深蒂固的弊端,不止他一人看出来了。

只是,说真话为君好的,都死得差不多了,自然也没谁敢再站出来了。

就连范怀戚这样洁高奉公、硕望宿德的人,尽力过后也知其无可救药,这才淡出朝堂,远离纷争。

至于柏秋行所说边关,酉州酉平关、苍平、南边……他都有所耳闻。

年后的宫宴安排在初五。

入冬后,柏秋行就没再让时松去驾车,所以此次进宫,他没打算带时松。

毕竟上不了席间,去了也是白去,还得吹着冷风侯在一旁。

时松也很识趣地道:「那我去找阿崔玩了。」

「……」柏秋行覆着氅衣乜了他一眼,下巴朝暖炉处点了点,「搬上马车。」

「?」

没过多久,时松坐在时而颠簸的马车里咬牙切齿,有病吧!

柏秋行有病也就算了,毕竟处了这么久,他什么性子,自己还是摸透了点的。

让他觉得大病缠身的,还是彭祥,或者该说萧予寄。

这么冷的天在御花园搞露天晚宴?为了展示自己坚定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吗?

事实证明他倒是操心得多了些,虽是露天,每个席位却遮得好好的。而且那里碳火十足根本感觉不到冷,座上人还能一起赏雪。

不过,露天的也好,时松还能去碰碰运气,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想见的人。

御花园那边灯火辉煌,歌舞昇平。时松趁车夫和别人唠嗑着,悄悄溜了出去。

宴会那边重兵把守,所以时松不敢靠得太近。

他附在假山旁边,朝手哈了口气,仔细看着席间的动向。

这个角度,并不能看见多少画面,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时松心觉不好,正想提袍就溜,却听见是个熟悉的声音。

萧予霖问道:「小时是在看什么?找子濯吗?」

时松鬆了口气,转身拘了一礼,应道:「没。我随便看看。这晚宴,朝中大臣可都来了?」

不料萧予霖却心如明镜说道:「你说,我帮你看看来没来。」

「……」

「你放心,我不会再给子濯讲的。」

「……」时松腹诽,萧予霖这么实在的么?

挣扎一番,时松还是道了出来:「那王爷帮我看看,赵家人都到齐了?」

「赵尚书和赵夫人都到了,赵家姐弟二人也在。」

「没了?」

萧予霖稀奇道:「那你想问谁?」

时松皱眉无言。

他想知道,现在赵书毅的父亲、赵家姐弟的爷爷,赵余勤在哪儿。

萧予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言道:「赵老乞骸多年,这些宴会,他早已不出面。」

时松愣了一下,随即道过谢,就在萧予霖提步要离开时,他忽然出声道:「王爷,你可想过以后?」

萧予霖闻言不再有动作,半晌才低低笑了两声。

他侧过身,借着席间的光看着时松,脸上仍然挂着笑:「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

时松:「那王爷觉得的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是我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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