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组织也是一样,患者还小,即使发生了萎缩也不严重,如果手术顺利,孩子的脑组织还是有较强的重塑和代偿能力的。」
魏如雪紧紧抱着怀里的杨东,她看着叶一柏,问出了她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那风险呢,是不是很大,多大的机率会……有生命危险。」
叶一柏轻轻嘆了一口气,「只要是开颅,就是大手术,脑半球切除术的主要井发症是颅内慢性出血和脑积水,特别是脑积水,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机率我不好讲,每个病人都是单独的个体,说机率的话,不是1就是0,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杨东在魏如雪怀里,还是一无所觉的模样,高高兴兴地玩着手里的玩具,丝毫不知道房间里的几位大人正在谈论他的生死问题。
「那手术成功的话,能恢復多少?能恢復和正常人一样吗?」刚刚被叶一柏截住话头后一直沉默的杨成新开口问道。
叶一柏看向他,面上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句话,每个病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不好说。」
「你这不好说,那不好说,那什么好说了,叶一柏,我知道你或许心里有想法,但是只要你治好你弟弟,你就是我杨成新的亲外甥,就算是兆麟,我也不会偏心的。」杨成新严肃道。
乔娜觉得自己是听得懂华国语的,但是她现在似乎听不太懂眼前这个病人家属说的话,难道是传说中的地方方言。
而叶一柏面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上的脑电图照片,看着杨成新,「杨先生,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这是医院,我是医生,你是患者家属,我会尽全力帮助每一个病人恢復健康,除了规定的治疗费用,其余井不需要你的什么交换条件。没错,你是我父亲妻子的哥哥,按传统关係论,你应该算是我的长辈,但是我自认为我们之间的关係尴尬,所以为了良好的医患关係和顺畅的沟通,我想我们还是避开这个话题,不要论什么关係比较好,您觉得呢。」
这话说得够清楚了吧,杨成新面容严肃,叶一柏也面容严肃,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僵持起来。
乔娜奇怪地看着这个对医生咄咄逼人的病人家属,心里想着要在这次门诊结束后问问叶医生,是不是以后要将这家人拉入黑名单,医院里用这种态度对医生的病人家属还真是极少的,毕竟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医生手里可握着你家人的生死健康。
「叶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丈夫他不了解情况,我回去会跟他沟通,我们继续吧。」魏如雪现在已经有点后悔让杨成新来上海了,她看得出叶一柏已经明显不高兴了。
叶医生轻轻吐出一口气,直接忽略掉杨成新,按理说这官场中人最会察言观色,这个工务局局长是怎么当上的,连最基本的话都听不懂,约莫是被人捧久了,以为世上所有人都乐意讨好他和他扯上关係,跟……裴泽弼一个德行,叶一柏不由想起了刚认识裴泽弼时候那位裴大处长的模样。
不过裴泽弼没这么蠢。
「好,麻烦魏女士你回去跟你丈夫好好沟通一下。」叶医生礼貌道。
魏如雪尴尬地点头。
「行了,那继续。」叶一柏很快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我知道家属会关心恢復结果,是这样的,脑半球切除术现在在世界范围里的例子也十分有限,零星几个例子统计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数据,我个人预估一下,如果手术顺利,一般体质的病人智力改善应该在70%左右,孩子脑组织重塑能力强的话,这个数据还能往上走一走,但具体还是看病人个体的。」
「70%,很好了,很好了。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别人看不出了是吧。」魏如雪拍着杨东的背,脸上露出喜色来。
叶一柏点点头,「风险和愈后我们都说完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乔娜听到这里,就知道40号病人应该快结束了。
魏如雪握住杨东的小手,咬了咬牙,郑重开口道:「那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乔娜?」叶医生抬头侧头看向乔娜。
乔娜快速翻动着住院登记信息,思考片刻道:「前面还有七位病人,外科那边大概要半个月以后才有病房,我先帮你们排上,你们留下联繫方式,到了时间通知你们好吗?」
杨成新脸上不悦之色更浓,但看着杨东,最终没有作声。
魏如雪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等消息。谢谢医生。」魏如雪已经找到了和这位叶医生相处的恰当方式,就是仅把他当做自己儿子的医生。
叶一柏点头,将病历本递给乔娜。
「哦,对了,杨东的手术和你妹妹魏如兰一样会涉及术中唤醒,所以手术前要提前做一个术中唤醒的培训,所以要提前几天住院。」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我们会全权配合。」魏如雪道,她再次和叶一柏道谢后,起身抱着杨东离开,杨成新眉头紧皱,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叶一柏一眼,也跟着走出门去。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乔娜耸耸肩去叫了下一个。
叶一柏拿过下一本病历,轻轻摇头,笑道:「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从门诊室出去后,魏如雪一路快走,她坐上车,然后看着杨成新从另一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