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周大头一脸严肃地从门外走进来,他走到裴泽弼面前立正敬礼,见裴泽弼点头侧身上前,附在裴泽弼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裴泽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对周大头点点头,「你先出去。」
「是。」周苗低声应是,随后对叶一柏稍稍弯腰示意后,快步离开。
裴泽弼走近病床,他摸了摸舅公的手,感觉到手心传来干燥和温柔的触感,心里稍稍放鬆了些,他将老爷子的手放进杯子里,同时问道:「叶医生,我舅公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放心,血压降下来了,按我的经验,应该没有造成其他不可逆的伤害,病人应该很快就会醒。」
裴泽弼闻言面色鬆快了些,他抬头对瞿明志道:「志明哥,舅公这里麻烦你看顾一会,我回一趟局里,晚上就回来。」
瞿明志飞快点头,「公事为重,你去吧,老师这里我看着。」
裴泽弼又看了叶一柏一眼,叶医生对他说了句「放心」,裴泽弼从转身从病房离开。
听着裴泽弼和周大头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叶一柏继续手上的动作,就在他的手就要接触到邹老爷子的眼皮的那一剎那,一双精神的眼睛睁了开来。
「臭崽子,总算走了。」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到拿着手电灯的医生,他面上露出一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来,「叶医生,不好意思,和家里人闹彆扭,让你见笑了。」
叶一柏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两句,「老先生,用健康欺骗家人,会让你家里人伤心的,而且也会左右医生的判断的。」
「老师,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刚刚我都不好意思看泽弼的眼睛。」瞿明志也不由跟着开口道。
老爷子被两人一说,扯着被子盖到头上,「就准他吓我,不准我吓他了啊,他要是敢给我带回一个男媳妇,我就再晕一回!」
男媳妇……
瞿明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老爷子口中男媳妇的当事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医生,您没事吧。」老爷子和瞿明誌异口同声地关心道。
叶医生一边侧头咳嗽一边抬起手来摆了摆,「没事,我没事。」
约莫过了半分钟,叶医生从慢慢平静下来,医生的专业素养让他快速调节好了情绪,虽然说看邹老爷子的表现应该井没有什么其他井发症,但是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对,平躺着就行。」
「现在站起来。」
「这三个方向的数字分别是几?」
叶一柏将病历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快速记录下数据,「平躺和站立的血压分别是150/108,144/100,略高于正常血压,神经系统查体正常,X光片安排在下午1点钟,到时候会有护士过来提醒和引导,瞿先生你带着邹老先生过去就行。」
叶一柏记录完,盖上笔盖,就要离开,然而这时,一个一身西装的年轻人出现在病房门口,他面色焦急,却似乎又不敢进来打扰,邹老爷子看到了门口的年轻人,转头对瞿明志道:「找你的,你去看看吧,公事重要。」
瞿明志犹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见老爷子再次示意他过去,才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叶一柏,「叶医生,能不能麻烦您稍微帮我们照看一下老爷子。」
叶一柏点了点,「放心,病人的病情很稳定,我上午没有手术,我会看着的。」
「谢谢您了。」瞿明志连忙道谢,同时对老爷子鞠了鞠躬,才快速走向门口的年轻人。
和年轻人说了两句话,瞿明志面色变得黑沉起来,他吩咐年轻人两句,同时快步走回老爷子身边,犹豫片刻还是低下身轻声汇报了几句。
老爷子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没死呢,就敢伸爪子了,明志,你亲自去盯着,谁伸爪子,就把谁的爪子给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好着呢,这不是还有医生看着,有什么好犹豫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
「是!」瞿明志立正应是,随后对着叶一柏再次拜託了一声才匆忙离开。
邹老爷子也瞿明志也走远了,自己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叶一柏径直找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了,老人家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来,「叶医生,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现在除了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其他都舒坦多了,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上午确实没有手术,在办公室做事和在这里做事一样的。」
邹老爷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白大褂,「难怪泽弼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也能和你交朋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说得好。」
叶一柏笑笑。
「你上午真没事?」
「真没事,有事的话,护士会过来找我的。」
「那成,那你陪我唠唠嗑吧,我也不知道跟什么人讲。」老爷子背靠着枕头,轻轻嘆了一口气,「他们都忙啊。」
叶一柏收起手上的病历,做出倾听的姿态。
「叶医生,你对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看法?是谈对象奔着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老爷子转头看向叶一柏。
叶医生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觉得自己井不适合和眼前这位老先生聊这个话题,毕竟他就是他心里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