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锦摆了摆手,「回府让华大夫给看看。」
很快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被请上车,她五官清秀,头髮高盘,形容憔悴,衣裳在争执中皱成一团。
「你……你是大人?」女子见她十来岁,明明女身却穿着一袭绿色官袍,惊讶地问。
苏希锦还未回话,就见她跪在自己身前,不断叩头,「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
花狸赶紧拉起她,「你先起来慢慢说。」
「听你口音不像封都人?」苏希锦问。
女子抱着灰布袋,哭哭啼啼,「民女乃庐州人,本是良家子。几月前被人掳到青楼,卖给城东方员外做妾。伺候了员外三月,方员外腻了又把我租给他朋友生子。才待一个月,主母就怀了身孕。方员外说我旺人,就把我又租给另一个朋友。」
「那朋友常年流连于秦楼楚馆,将病带给了我。后反咬一口,不给租金,方员外见我没用了,就把我赶出城。」
花狸听得气愤异常,骂道:「丧心病狂,简直不是人。」
苏希锦忍气,皇城脚下,这种事情发生得明目张胆,实在可怕。
「你且随我进城,我先令大夫为你看病。」
车上了解到女子名叫巧儿,泸州人,今年十七岁。与她一起被骗的还有她妹妹,十五岁。不知去向。
她自知生病无药可医,只想求苏希锦帮她找到妹妹。
「我妹妹生得如花似玉,从小被我保护着长大,不知如今身在何方。」巧儿哭泣。
苏希锦让华大夫帮她看看可有治疗希望。
「男……男大夫?」巧儿红着脸躲在花狸身后,不敢上前。
她们生病都是自己躲起来吃点药,能拖过去就活,拖不过去就魂归地府。
华痴眉间的褶皱都快挤成雅鲁藏布大峡谷,神情一派严肃,「在我眼里病人无男女之分。」
「华大夫乃神医华佗之后,肠痈都能治好。」苏希锦劝她。
「想想你的妹妹。」花狸将她推出去。
巧儿这才低头,羞愧地跟华大夫进屋。
一盏茶不到,两人便出了来,「不是花柳病,是长久不治引起的溃烂。我开一些草药,你每日敷上三帖便可。」
巧儿喜极而泣。
苏希锦留她在府里休养,回屋找了张纸记下:女性地位低、女性就医难。
这是她独特的习惯,凡是看到的社会问题,就记载在册。以便自己今后对症下药。
庆丰八年四月二十三,文和公主殁。大理来信称文和公主于半夜三更跳城墙而亡。新王登基,此乃不祥征兆。为了两国和平,希望陈国再送公主和亲,否则兵临城下。
消息一出,全朝震动。
以三大家族为首的政事堂,要求送三公主和亲,并陪嫁二十万。以韩太傅为首的枢密院,认为大理狼子野心,与其谈和,不如一战。
福宁殿外,三公主长跪不起。祈求皇上不要将她嫁给五十多岁的大理王作妾。
是的,大理国有王后,三公主过去只能作妾。
「请皇上送三公主和亲,换边境安宁。」
主和派齐声高喊。
龙凤案上,周武煦双手放置于膝,眼神锐利,不发一言。
枢密副诚意董呈出列直言:「大理乱陈之心早有,公主此去前途渺茫。」
礼部侍郎道,「一个女人与国家安危比,孰轻孰重,董大人能分辨吧?」
「前头是你们不让文和公主回国,」一枢密院武将说,「如今文和公主死因不明,不为之讨回公道。反派三公主和亲,我大陈威严何在?」
「文和公主乃跳城楼而亡,与大理何干?为今之计乃重派一名公主和亲,结两国之好,让大理王朝消气。」
「懦夫!」枢密副承旨怒骂。
「皇上!你瞧。董大人委实粗鄙,竟然骂本官。」
「骂的就是你,一个靠牺牲女人的懦夫。」
两人指头怒骂,又互相有人劝架,一时间朝堂拉拉扯扯,混乱不堪。
周武煦猛然将真龙玉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堂堂大臣,成何体统!」
拉扯中的人纷纷停下,扶好乌纱帽,各自归位。
一小黄门自殿外而进,朗声禀告,「禀皇上,苏大人请求觐见。」
众人心中疑惑,她一个女人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主动和亲?
周武煦目光一闪,声音冷寂:「宣!」
苏希锦自翰林院而来,行色匆匆。走至福宁殿前时,见到一熟悉的人影跪在青砖地上。
脚下一顿。
三公主抬起绯红的眼眶,狠狠瞪了她一眼,「怎么?看我落难,你很开心?」
苏希锦收回目光,抱袖而进,走至殿外,刚好听到礼部侍郎那句,「让大理消气。」
她站在门外,听里面对骂,等太监通报后才进去。
周武煦与她对视一眼,问道:「苏卿前来所为何事?」
苏希锦持笏禀告,「臣闻大理和亲一事,有自己的想法,特来禀告皇上。」
「哼,」礼部侍郎冷哼,「你一介女子,皇上让你待在翰林院已是皇恩浩荡,有何资格染指政事?」
苏希锦回以冷笑,「皇上都允许了,谢侍郎何故嘲讽我?」
谢侍郎不答。
苏希锦骂道,「懦夫。」
谢侍郎闻言,眼睛睁得浑圆,指着苏希锦颤抖,「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苏希锦点头,笑道,「谢侍郎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怪有自知之明的。」
武官阵营传来一阵偷笑,谢侍郎面红耳赤,被涂大人骂,他尚且可以骂回去。
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骂,他若计较便是失了身段。
苏希锦踱步,脆声道:「方才在殿外听见谢侍郎要将公主送去大理,让大理消气。苏某没忍